穿过数据风暴的刹那，林婉清鼻腔里灌入刺鼻的防腐药水味，混合着某种古老檀香的余韵。她踉跄半步，鞋底陷入胶状地面，低头望去，米色地砖的每道缝隙都在渗出淡紫色黏液，如同千万条搏动的脐带在砖石间蜿蜒。穹顶垂落的玻璃柱体折射着幽绿冷光，三千具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躯体整齐排列——油头男人闭目的面孔在圆柱中无限复制，每具躯体的左眼虹膜都刻着鎏金纹路，细看竟是不同年份的顶级时装秀场准入印记。
\"这是陆氏宗族的永生之泉。\"机械义眼蓝光频闪的林衍突然开口，金属手指拂过玻璃柱表面。柱内克隆体的睫毛突然同步颤动，三千道声波通过脐带导管汇聚成轰鸣：\"擅闯者将成为培养皿的新基质。\"
抱着残破盲盒的洛丽塔少女突然尖叫，她手中初音未来人偶的裙摆触到培养液，瞬间滋生出猩红血丝。外卖骑手用烧熔变形的工牌戳了戳胶质地面，掀起一块半透明的膜：\"地下全是纠缠的族谱链条，这些金线是赌场贵宾标识，银线是拍卖行落槌记录\"
林婉清突然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她锁骨处的青铜齿轮印记正在发烫。当她的视线与柱内某个克隆体虹膜中的拍卖会日期重合时，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汹涌而入——戴着白手套的侍者呈上犀角杯，杯中晃动的不是酒液，而是泛着珍珠光泽的胚胎原液。
\"别看那些虹膜刻印！\"林衍的机械臂突然爆出电火花，蔚蓝电流顺着西装袖口里暗藏的充电线路逆流。他痛苦地单膝跪地，机械关节缝隙里钻出嫩紫色藤蔓，叶片上清晰印着顶级跑车的徽标花纹。
穿汉服的少女突然扯开襦裙腰带，露出腰间缠绕的青铜罗盘。罗针在胶质地面上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穹顶垂落的某根脐带导管：\"三千具躯壳共享记忆，但本体必定藏在\"她的话被骤然沸腾的培养液打断，三千具克隆体同时睁眼，瞳仁里射出带着沉香灰烬的镭射光。
暗红浪潮将众人卷进环形血池时，林婉清尝到喉间翻涌的铁锈味。池面漂浮的不只是基因样本，还有浸泡在琥珀色酒液中的胎儿，那些蜷缩的肢体上布满细密纹路，竟是微雕的赌场筹码图案。她望见自己的倒影在血水中扭曲——2018年的自己正攥着体检报告，将癌细胞伪装成的玻尿酸注入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