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搅动靛青池,水面浮出被焚毁宣传册的数量——正好比他们准备的少二十份。
他冲到祠堂废墟,在焦黑的地砖缝里抠出二十枚樱花形状的铜钉,每枚钉帽都刻着太原城不同街巷的名字。
子夜时分,染坊所有铜铃铛同时指向西南方。
莫远山跟着磷火般的车辙印追到渡口,发现二十个泡胀的腌菜坛子正在河面打转。
他刚探身去捞,坛口突然伸出密密麻麻的活字铅手,拽着他的衣襟往水里拖。
挣扎间看到对岸灯笼骤亮,小林文化官正在灯笼纸上挥毫泼墨,每滴墨汁落入河水都变成撕咬宣传册的铅灰色老鼠。
\"莫同志接住!\"牟勇的醋葫芦破空而来,酸液浇在铅老鼠身上腾起青烟。
莫远山趁机拽断腰间装密信的皮囊,明矾写的暗号遇水显形,竟是小林安插在印刷工里的线人名册。
最后一页被腐蚀的\"狼\"字突然立起来,变成个举着日章旗的小铜人,蹦跳着往他装着宣传口号的褡裢里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莫远山瘫坐在染缸旁数铜钉。
樱花纹路在掌心拼成太原城地下水道图,某个闪烁红点的位置恰好标着\"未启用印刷所\"。
他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细碎的咔嚓声,晾晒的靛蓝布匹无风自动,布匹背面用米浆绘制的抗战漫画正在自动修复烧毁的篇章。
染缸底突然冒出一串气泡,浮起的不是城防图,而是个他从没见过的古怪符号——像收音机旋钮和油印滚筒的结合体,泛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光泽。
莫远山伸手去碰,指尖突然沾满散发着松节油味道的新墨,这种墨香让他想起穿越前在印刷博物馆闻过的现代快干油墨……莫远山的手指悬在染缸上方三寸,松节油的气味突然有了形状——半透明的齿轮纹路攀上他沾满靛蓝的指甲,在晨曦中折射出类似玻璃的光泽。
当他触碰到那个金属符号的瞬间,整缸染料如同沸腾的星河,二十枚樱花铜钉在水面拼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这是…活字印刷的定位坐标?\"他话音未落,头顶晾晒的蓝布突然簌簌作响,布匹背面尚未干透的抗战漫画里,那些被烧毁的坦克大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勾勒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