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五年前那个失明时的记忆:在自己缠着绷带的庞大身躯前,站着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女孩。她用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手,细细的手指尖上渗出鲜红的血珠。她走近那个高大得几乎令她仰望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将指尖的血,轻轻涂抹在了他的眼角。
他还记得,莉莉特一边将那副粗布制成的廉价手套套在仍带着血迹的手上,一边对着当时的他轻声说道:“这药……一定能治好您的眼睛。”
她当时还曾请求过他,别问这药从哪来,别问细节。
所以,公爵当时从未真正去深思莉莉特到底是如何治愈他的,只是模糊地猜想,或许她拥有某种神圣的力量。
但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 这远远不够。
公爵猛地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上神情变得能让任何人胆寒,但眼中掩不住的却是深重的自责。
他声音因愤怒而愈发低沉:“我早该搞清楚……你到底是怎么使用那种力量的。”
莉莉特曾经设想过公爵知道秘密后的反应,但她从没想过,会让他如此痛苦和自责。
眼见他这样,莉莉特慌张地喊道:“别这么说,爸爸!是我欺骗了您啊。”
她急忙解释:“而且我只是轻轻划了一下手指,真的没多疼,加上我有适合的药膏,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可是她越是这样解释,公爵的神情却越发沉重。
这一个月以来,他几乎每天都会想起那一幕:那个为了救诺埃尔而毫不犹豫地割伤自己手掌的莉莉特;那个还年幼却已学会默默承受疼痛,把指尖的血轻轻抹在他眼角的小女孩。
这些画面让他心痛,更让他恐惧,也许不仅是那几次,很多很多次,莉莉特都在悄悄伤害自己。
每当想到这些,公爵便感到仿佛万刀穿心般的痛楚。
他再也不想看见莉莉特亲手在自己身上留下伤痕的模样了。
无论是为了谁、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行。
下定决心后,公爵看着她,语气坚决地说:“我不希望你再使用这种力量了。”
听到这句话,莉莉特猛地睁大了眼睛。
自从成为公爵的女儿以来,这五年里,公爵从未对她说过“不要做某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