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明明父皇那么爱母妃,为何……为何对母妃的死却无动于衷,还有心情与别的女人谈情说爱。
原本那样隆重美好的一日变成她的噩梦,她甚至都没有见到母妃最后一面。
天雷滚滚,下着倾盆大雨,她不知道哀求了多久,父皇也还是没见她。
那年她六岁,一个人从乾清宫回到长秋宫时,母妃刚好被盖上白布被抬走,她追着那些人不肯让他们将母妃带走。
可那些人是怎么说的,说死人晦气,怕冲撞了贵人。
她跪在长秋宫的院子里,没人来瞧她一眼,屋檐上还挂着红色的灯笼,屋里屋外都装扮得十分隆重。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母妃再也回不来了。
雨冰冰凉凉,可身体却滚烫的紧,脑海混混沌沌,小小的她几乎都要撑不下去了。
“阿宁妹妹!”
她听到有一个人在喊自己,可她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小块靛蓝色的衣袍映入眼帘。
“阿宁妹妹不哭,玉嫔娘娘会难过的……”
“阿宁妹妹乖,我带了郎中来,祖母说喝了药就好了。”
“我陪着阿宁妹妹……”
可那个人,并不是裴韫礼,不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
等她再醒来时,她的母妃就变成了宠冠后宫的景贵妃娘娘,也是杀害她母妃的凶手。
往事一幕幕重现,李纾宁慢慢伏在了地上,凌乱的头发掩盖住了脸庞,只能瞧见那颤抖着的双肩。
她早就没了回头路,她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待裴韫礼赶到的时候,方才的地方早就没了人影儿,但丫鬟说她并无大碍,好在那侍卫反应快,及时拦住了她。
现下已经送她回了含香苑,府医也叫过去了。
原本高高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实处,心也微微放松了些,可脸色还是难看的紧,眸中依旧担心。
“岑若芙,你就这般想死?”
一进门,裴韫礼便看见了软榻上坐着的女人,脖子上还往外渗着血,看起来有些可怖。
一旁的侍卫和郎中不敢上前去,在原地急着都快打转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