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无数岁月里都从未感受过光阴流逝到底是快还是慢。
但在方隐年身边的几十年,却也恍然为什么人类会觉得一生很漫长。
他从深海入星河,第一次踏入人间。
眼睁睁细数着方隐年脸上多出的每一道皱纹却无法抚平,看着生命苍老如江河流逝却无力挽回,才终于明白,何为人生。
他捏着方隐年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问他:
“感觉到了吗?”
方隐年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萧寂告诉他:“因为你,它才会跳。”
方隐年笑了,抬手捏捏萧寂的脸:“行吧,我知足了。”
“你有遗憾吗?年哥。”萧寂看着方隐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最后再为他做些什么。
方隐年是有遗憾的。
萧寂不是个热烈的人,无论他怎么折腾,萧寂都永远波澜不惊。
方隐年在年轻时无数次怀疑过萧寂对他的爱,却又在无数被萧寂亲吻拥抱的夜里亲手将这些恶意的揣测推翻。
他逼迫萧寂说过很多次爱他,自己却从未说过他爱萧寂。
萧寂从未对他提过任何要求,也没提过想要跟他结婚。
萧寂不提,方隐年也不提。
但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他的确是遗憾的。
于是他说:
“下辈子吧,萧寂,要是有缘再见,我得娶你。”
萧寂摊开方隐年的掌心,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去,闭着眼,伏在他膝上:
“好,给你娶。”
宣和二十三年,初冬,大越皇宫。
皇帝在御书房震怒,抄起手边的金玉茶盏,一把就丢在了前来送信的老太监额头上:
“混账!朕将六公主许给他是抬举他!他倒好,将朕当菜贩!将朕的公主们当白菜!挑三拣四!耀武扬威!瞧不上老六,点名道姓想要小九,当真是半点没将朕放在眼里!”
此时,躺在地上的,不仅有那只无辜的茶盏,还有一封来自北境的信件。
上面沓着北辰王的大印,其中内容让人不敢直视。
老太监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只看见一句话,就觉得心肝脾肺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