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看棒梗这边,陕北的盛夏,毒辣的太阳高悬天空,仿佛要将整个黄土地点燃。
棒梗从闷热潮湿的知青窑洞里爬起来,窑洞里弥漫着酸臭的汗味和刺鼻霉味,熏得他脑袋昏沉,太阳穴突突跳,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院子里,几棵半死不活的柳树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叶子,在烈日下蜷成一团,毫无生机。
棒梗趿拉着露出脚趾的解放鞋,鞋底结着厚厚的黄土块,每走一步,扬起的尘土便裹住他的脚踝。
粗糙的鞋面与磨破的脚趾相互摩擦,钻心的疼痛让他走路一瘸一拐。
到了农田,放眼望去,玉米地在热浪中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叶子。
棒梗握着锄头的手全是汗水,锄头把被晒得滚烫,刚挥动几下,掌心就磨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随着劳作,水泡一个个破裂,鲜血混着汗水,顺着锄头把往下淌,每一下挥动都如刀割般疼痛。
生产队长戴着破草帽,像幽灵般四处巡视,一眼就瞧见磨洋工的棒梗,扯着嗓子吼:“棒梗!别人都锄了半亩地,你才这点进度,今天完不成任务,晚饭就别想吃了!”
棒梗心里窝着一团火,却不敢吱声,只能加快速度。可越着急,手脚越不听使唤,一不留神,铲断了几株玉米苗。
中午,太阳愈发毒辣,地面温度超过四十度。棒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直冒,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其他知青陆续往知青点走,棒梗也想跟着回去,却被队长叫住:“棒梗,你上午偷懒,下午接着干!”
田野里没有一丝树荫,棒梗独自在田间劳作。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又迅速被晒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盐渍,像爬满了一条条丑陋的虫子。
口渴难耐,他四处找水,终于在田边发现一处小水坑,水浑浊不堪,上面漂浮着枯枝败叶和不知名的脏物。
但他顾不上许多,趴在地上,像一头干渴的老牛,大口大口地喝着。
知青们早已习惯棒梗在劳作时拖后腿,对他愈发鄙夷。
休息时,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只要棒梗一靠近,立刻就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哟,瘟神来了,大家小心,别被他的懒气传染了。”
棒梗试图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