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保卫科的铁门在许大茂身后重重合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踉跄着被推搡进审讯室。
“老实点!”李科长把搪瓷缸往铁皮桌上一墩,茶水溅在许大茂昨晚刚熨好的的确良衬衫上。他下意识要掏手帕,手腕却被铐在暖气管上的手铐扯得生疼。铁管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小臂滑进袖口,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三盏200瓦的灯泡同时亮起,刺得许大茂睁不开眼。他听见牛皮纸袋窸窣的声响,接着是金属碰撞声——那帮人把他锁在放映室的铁皮柜都给撬开了。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衣领,他突然想起柜子底层用油纸包着的两条牡丹香烟,那是准备送给老中医王广德的,据说他特擅长治疗不孕不育……
“许大茂同志,解释解释情况吧。”李科长面色冷峻的盯着许大茂。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穿蓝布工装的刘干事抱着档案袋进来:“科长,二车间女工证词,上周三晚上九点,有人看见许大茂在锅炉房后头……”话音未落,许大茂猛地挣动铁链:“放屁!那天我在文化宫放《红色娘子军》!”
“说不说?”保卫干事小王把钢笔往记录本上重重一戳,墨水溅在许大茂的检讨书上。那是去年他偷拿厂里胶片被查获时写的,此刻正摊在桌角,泛黄的纸页上“资产阶级享乐思想”几个字被新溅的墨渍晕染得越发狰狞。
许大茂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李科长背后的伟人像在强光里晃动,下面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审讯室的铁门第三次打开时,许大茂已经分不清淌进嘴角的是冷汗还是尿渍。他盯着李科长手里泛着寒光的铜扣皮带,突然听见走廊传来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脆响——这种带着回音的步调全厂只有一个人。
“李大有同志!”李副厂长的声音裹着东北腔穿透门缝,“你们保卫科扣着放映员许大茂干什么,人家红星公社都打电话过来了,问放映员许大茂怎么还没有过去,今天晚上要给群众放电影,四邻八村的人都赶过去要看呢,你们查的怎么样,发现什么证据了没有?”许大茂看见李科长的手抖了一下,皮带扣当啷砸在铁皮桌上,震得那摞按满红手印的笔录纸簌簌作响。
“李副厂长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们正在紧锣密鼓的调查,我们也是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