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仿佛看到了棒梗在少管所里,像自己年轻时那般蛮横,抢人饭盒的模样。
深秋的探视日,贾张氏难得地讲究起来。她特意打了点水,仔细地蘸湿手指,抿了抿鬓角那稀疏的白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可当最后一双前来探监的棉鞋踏出铁门,她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突然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掀翻了长椅。警笛声瞬间划破长空,在这尖锐的声响中,她那苍老的身躯在地上疯狂扭动,好似一条被困住的蛇,扭成了麻花状:“让我死!让我见孙子!”她的情绪彻底失控,挣扎间,扯落的银发散落一地,沾满了尘土,就像一团枯萎的蒲公英,失去了生机。
冬至那天,牢房里寒意更甚。新来的大学生狱警站在牢房中央,认真宣读着纪律。贾张氏歪靠在暖气片上,似睡非睡地打着盹。突然,她耳朵一动,听到“虐待儿媳”四个字,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后槽牙猛地咬到舌尖,疼得她“嘶”了一声。铁窗外,白茫茫的雪光肆意地刺着人眼,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在这刺目的雪光中,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想起那年寒冬,秦淮茹跪在结冰的院子里洗衣,寒风如刀,割着人的脸,她的手指冻得像胡萝卜般红肿,可自己却还在一旁不停地数落、打骂……
如今放风时,贾张氏总爱独自一人,静静地蹲在东南墙角。墙角的裂缝中,顽强地生着一丛野荠菜,嫩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一群蚂蚁正忙碌地穿梭其中,搬运着过冬的粮食。她眯起那双昏花的老眼,眼神中满是迷离。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棒梗举着糖葫芦,欢笑着朝她跑来,那熟悉的四合院中,炊烟袅袅升起,一片祥和。然而,铁门开合时那刺耳的吱呀声,瞬间惊散了这美好的幻影。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手心里,是揉碎的菜叶,正渗出青涩的汁液,好似她此刻酸涩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