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些,转过身来,冷哼了声。
赵铭朗脑门上的汗珠子\"吧嗒\"掉在中山装领口。他拽住周茹胳膊直晃悠:\"娘!\"
周茹的干嚎像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一千块?你当咱家是印钞厂?\"
\"不要拉倒。\"赵端泽转身去推墙根的自行车。车铃铛早不知掉哪儿去了,车座上还留着去年他补的蓝布垫——那是用他第一条穿破的工装裤改的。
\"等等!\"赵铭朗一把拽住后车座,竹条编的车筐\"嘎吱\"直响,\"五百!\"
\"纺织厂给八百订金了。\"赵端泽掰开他黏糊糊的手指头。
\"六百!\"
\"你给吴小兰买的牛皮靴\"
\"七百!\"赵铭朗从牙缝里挤出话,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印。上周他确实托人从上海捎了双带铜扣的女式短靴——用的是赵端泽上上个月交的家用。
赵宁宁晃着红艳艳的脚趾头插话:\"三哥,听说毛纺厂三个月没发工资啦?拿被褥顶账呢?\"
墙头传来\"吃吃\"的窃笑。有人嘀咕:\"怪不得要卖工作\"
赵端泽攥紧车把,手掌心蹭到显像管留下的黑油印:\"这些年我往家填了两千块。\"他扯了扯膝盖上的补丁,蓝布洗得发白,\"如今回个本不过分。\"
日头把槐树影拉得老长,蚂蚁排着队搬运死苍蝇。赵铭朗突然踹翻喂鸡的瓦盆,惊得芦花鸡\"扑棱棱\"飞上房檐:\"一千就一千!\"
周茹拍着屁股上的灰往北屋挪,嘴里骂得比知了还聒噪:\"作孽钱早晚遭雷劈\"
周茹磨磨蹭蹭进了屋,木头衣柜\"吱呀\"响了足有半刻钟。
屋子里头都没什么动静。
不会又在屋里搞什么幺蛾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