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打更的梆子声快了整整三倍。
叶无痕攥紧浮现地图的铁牌,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突然想起李大家被带走时袖中滑落的玄色官服衬里。
晨雾被梆子声撕成碎片。
叶无痕将铁牌塞进腰带,流着血的指尖按住琴弦:“赵兄带着孙老走西市,焉姑娘随我走水路。“
瓦肆后巷的馄饨摊冒着热气。
穿玄色短打的漕工刚掀开蒸笼,被三声埙鸣惊得打翻竹屉。
孙头贴着墙根摸到侧门,盲杖突然触到黏腻的液体——泼在门槛上的不是茶水,是混着朱砂的黑狗血。
二楼雅间传来瓷器碎裂声。
赵护卫踹开雕花门时,正撞见瓦肆老板被两个蒙面人按在琴案上,咽喉前横着刻满符咒的青铜尺。
案头鎏金香炉里插着三根倒燃的线香,青烟在半空凝成囚牛角的形状。
“地脉司的断龙香!“焉霞的流苏佩撞上青铜尺,迸出七颗火星。
叶无痕趁机甩出琴弦缠住香炉,却在收手时摸到炉底新鲜的蜡油——这香炉两个时辰前还摆在漕帮总舵的议事厅。
蒙面人袖中射出淬毒银针,被赵护卫用刀鞘尽数击落。
孙头突然将盲杖重重顿地,藏在杖头的簧片震碎屋顶瓦片,碎瓦砸在琴弦上,竟奏出半阙《破阵乐》。
蒙面人耳孔顿时渗出黑血,青铜尺上的符咒寸寸崩裂。
“是聋门锁心术。“焉霞割断老板身上浸过尸油的麻绳,“他们听不见声音,但经脉里养着音蛊“
叶无痕忽然抓起案上茶壶,将残茶泼向蒙面人衣领。
玄色布料遇水褪色,露出内衬的赭黄云纹——这是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用的贡缎。
地窖传来孙管家的呼救声。
众人冲下台阶时,赵护卫的刀尖挑开二十三个装着聋哑人骨灰的陶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