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穿街过巷,满目所见皆贫瘠,时有插标卖儿女,伏路乞讨者不胜数。
一城之地,两番景象,见惯了墟市繁华,再看北巷疾苦,底层出身的杨彦全都有些不适。
这还是号称大治之世的淳佑中兴,经营富庶的南国米乡,如此看来也不过尔尔。
短衫少年是个碎嘴子,一路走一路讲,情绪价值拉满。
“老爷,这个街角尽头有个戏法张,法术神乎其技,五个钱便可让他变一场。”
“从此门进去有个大赌坊,背后经营的是官府人物,公平公正,输赢自负。”
“这北巷坊桥一联排住的全是乐户,吹拉弹唱个个精通,每逢大事都会给他们派役事,从未出过错。”
“等等,北巷坊桥,乐户?”杨彦全似乎想起了一事。
“不过,这些人祖上都是有罪之身,除非有人出钱向官府赎买,不然子子孙孙就是乐户籍,下贱的很。”
游民中也存在鄙视链,乐户显然处在最底层,短衫少年言语多轻慢不屑。
“可有一户叫马氏?”
“有有有,老爷是识货之人,那马氏是北巷最漂亮的娼妓,月前才被重新编入乐户,马氏不善弹唱,只做皮肉生意,而且门前立牌:非长衫客不接。生意做的也很大,一次都要几贯钱,老爷们偏偏就好这一口,每天来的人络绎不绝。”短衫少年看来是在夸奖,实在全是羞辱话语,有股子不可得的酸气。
杨彦全大概也能想出来事情的经过,付星身亡,胡鹏潜逃,孤儿寡母被官府追缴上门,榨干的家财也无法脱身,终又沦为乐户。
“带我去看看。”
“好嘞,老爷放心,我与那米姐儿相熟,只要老爷使上些许银钱,我保证老爷能插上队,今晚便可享受香玉满怀。”
杨彦全不做理会,闭目思量他事。
从坊桥而下,沿河岸而走,有一小木楼,楼上挂着红布,楼下摆着两三个桌椅。
杨彦全进门便见一女子坐在楼梯处,楼上咿咿呀呀的好不热闹。
“客人第一次来?”那女子也就十三四年纪,身形很单薄,脸上多有脏污,看不面容。
“米姐儿,这位是杨大官人,十足的贵客,万般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