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闲……”
一个多月的冷落今日始得见,文从事浑浊的老目在入门的一刻渐变清明,当年射出的箭矢在此时正中眉心。
有那么一瞬,文从事想要匍匐,想要跪下。
遥记二十八年前,同样也是清晨,堂上明公相貌声音变得越发清晰,堂下之人是县府第一押司。
“文押司,路是你自己选的,本县也不必多说了,回去吧。”
押司本已告退,临行前还是不忍再劝:“明公,大宋官场历来如此,黄沙淘淘向东去,哪有几许清泉台?”
“呵!虽千万人吾往矣,人人都明哲保身,这大宋天下还有救吗?且许三十载,文押司再来回头看某如何?”
“唉!明公保重。”
那时押司心中仍然笃定不出五年桀骜不驯的明公就会和大宋官场和光同尘。
那年下旬明公走了,押司依托本地豪商仍旧稳坐县衙第一押司的位置。
明公去了临安府平定叛乱,而后又到西北力战外敌,渐渐的押司身旁开始传唱起明公功绩,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茫然回首间,明公已非昔日的明公,俨然成了皇宋的脊梁,军旅的统帅,文臣执牛耳者,明公用大半生践行了扶宋二字,让多少外敌闻风丧胆,言之不可敌。
而押司依旧还是押司,虽然与本地豪商的依旧密切,但也止步于小小一方衙堂,一生也没走出去过。
曾几何时押司也在脑中幻想若当年斩断与豪商联系,一心辅助明公,哪怕是政工能力尚缺,两届知县,三届知州,一届提点刑狱,六部侍郎致仕也未可知。
如今只剩下醉酒后与旁人吹嘘自己曾是明公帐下第一谋臣。
“未请教?”
“墟市司从事,文小小。”
“杨某拜见文押司。”
杨彦全起身行礼,这也是杨彦全第一次见文小小,坊间对文小小的传言很多,世代循吏、背景雄厚,光化州唯一躲过改制的押司,从文小小如此年迈还身居要职来说传言的可信度很高,不可轻慢。
“不必多礼,杨录事请坐,老朽早就打算来拜会杨录事,奈何杂事繁多,望杨录事莫怪。”文小小与杨彦全相对而坐,摆出一副平等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