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提着口袋跟着方强。他口袋里放着他最后捉那一条鱼,鱼在里面跳得口袋“嚯嚯”响。
雷长生气冲冲地说:“你们两个点儿都不听话,二到随便做啥子都不要你们来了!还有,方强,我回去就给你妈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回去!”
“大舅,不打电话嘛!我听话!我明年夏天就来不成了,今后读高中更是来不成了!”方强可怜兮兮地说。
“方强,你还是回城头好些!”雷长生说,“你有个好歹,你妈不找我打八架呀?”
“不得!”方强说。
“方强,你们呢些娃儿有个啥子,都要怪在莽娃的头上。你们前头去接刺泡儿,大湾那些大人就乱决(乱骂)我们莽娃!”
“那是他们不讲理,那天不是他们过来,我跟莽娃根本就不得去对面山林!他们没得良心,莽娃明明帮了——”
“啥子啊?你们胆子硬是大得很呀?还敢去对门山林”雷长生火气更大了,“你晓不晓得我几十岁都没有去过,老一辈的都说那个山林去不得。我们小时候就听大人说,有人进去了就没有出来!”
“爸爸,那头有桃子!”雷宇天补了一句。
“你个死哈儿!你到处跑,老子打死你!”雷长生放下鱼篓,拉着前面的雷宇天就开揍屁股。
“干亲家,你啷个又打莽娃呢?”黑娃儿跑上来说。
“你恁个快呀!”雷长生放了雷宇天。
“我过跑的!”黑娃儿说,“他又啷个了?”
“啷个了?我二到慢慢跟你说!”雷长生又对雷宇天说,“你今后不听话,我就不让你回老家,把你一天关在出租屋头!”
“不嘛,爸爸,我听话!”雷宇天瓜兮兮地说,“我回老家嘛!老家有三叔婆三叔公,还有小花二!”
“那你今后不准跑,只准在屋团屋转耍!”
“好嘛!”雷宇天答应着。
“方强,我一哈儿回去跟你家公家婆说,看他们啷个说。你要是还待在呢里,就不能带着莽娃到处跑。”
“大舅,我不得了!”方强不想回去,他爸在外地,他妈几乎天天上班,他一个人关在屋头点儿都不自由。在这里多好,有莽娃玩儿,有花狗玩儿,还不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