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依旧没有转身。
\"您那位姓方的朋友听说快到三枝山了,那地方可不太平,我去送送他们\"
陈平安猛地转头。
他盯着崔东山,眼神锐得像刚磨好的柴刀。
\"你想做什么?\"
陈平安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响声响。
\"先生这话说的,学生肚子里可没有半滴坏水,不信您可以去问药铺杨老头。\"崔东山摊手道。
陈平安上下打量了他许久,才缓缓道:“若是你心怀不轨,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的。”
直到这一刻,崔东山才收起了嬉皮笑脸。
“先生请放心。”
龙泉县,晨雾笼罩的小镇东头。
一架黑漆马车静静停靠在老槐树下。
高大少年于禄正用麂皮擦拭车辕,虽然上面并不存在灰尘。
肤黑少女谢谢则是抱着包裹,靠在车边一言不发。
\"公子还没起?\"于禄压低声音问道,眼睛瞥向不远处那栋青砖宅院。
谢谢冷哼一声,“谁知道。”
话音未落,宅门吱呀一声打开。
崔瀺打着哈欠走出来,一袭象牙白袍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个瓷娃娃般精致的少年,正死死拽着他的衣袖。
瓷娃娃少年嗓音清越。
\"公子,你真要去大隋啊?\"
\"带上我好不好?\"
崔瀺头也不回地抽回袖子。
\"在家好好练字,那本《黄庭经》临够一百遍再说。\"
于禄和谢谢同时躬身行礼。作为卢氏王朝的遗民刑徒。
两人虽然被崔瀺收为随从,却始终摸不透这位大骊国师的脾气。
此刻听闻要去大隋,于禄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谢谢则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上的刺青。
车夫是个面容平凡的中年汉子,正襟危坐在驾车位置,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崔瀺踩着脚凳上车时,转头道:\"去把王毅甫叫来驾车,你继续盯着骑龙巷和杏花巷。\"
车夫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沉默地点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