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雨掀开黑色裹尸布的瞬间,鼻腔里炸开浓烈的蜂蜡气息。停尸台老旧的滑轮发出尖啸,像是死者喉咙里挤出的最后一声呜咽。这是她今晚第三次核对无名女尸的耳部ct,屏幕上的螺旋状骨骼总让她联想到某种深海贝类。
&34;耳蜗骨壁上这些锯齿状突起&34;她将三维图像放大十倍,&34;这是长期暴露在特定频率声波下形成的共振纹。&34;
解剖室排风扇突然停转,潮湿的闷热中响起细微的振翅声。陈若雨转身时碰翻酒精灯,蓝火顺着解剖台裂隙窜上女尸的鱼骨辫。火焰舔舐发丝的瞬间,上百只米粒大小的飞蛾从发髻中涌出,在紫外线灯下拖出磷粉组成的虚线。
陆明阳踹开门的瞬间,飞蛾群撞向玻璃窗的尸体冷藏示意图。磷粉在墙面拼出北斗七星图案,箭头直指圣玛利亚大教堂的坐标。他踩灭地毯上的火苗,发现烧焦的尸骸耳道里滚出一颗金箔包裹的薄荷糖。
&34;蓝天幼儿园的定制糖果。&34;他捏着糖纸的手指泛起青白,&34;去年虐童案庭审时,被告律师给每个孩子发过这种糖。&34;
解剖台下的阴影里,陈若雨找到半张烧焦的乐谱。焦痕边缘的齿状缺口,与教堂管风琴暗格里发现的残页完全吻合。当她把碎片拼在灯箱上时,《安魂曲》的乐符间隙显露出褪色血字:凡掩藏的事,没有不露出来的。
警车划破雨幕驶向城东孤儿院时,陈若雨正在检测薄荷糖纸上的唾液酶。dna数据库比对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周默,殡仪馆遗体整容师,上周刚帮他们修复过交通事故遇难者的面部骨骼。
&34;1998年7月入院的弃婴。&34;老院长翻动霉变的档案册,泛黄照片里的男孩抱着蝉蜕标本罐,&34;编号047的特例,总说能听见地底传来的歌声。&34;
陆明阳注意到男孩耳后的助听器,与无名女尸的疤痕位置重叠。档案记载他七岁时用手术剪刺穿保育员的耳膜,因为对方&34;脑子里有指甲刮黑板的声音&34;。
&34;他改造过助听器。&34;老院长指着照片里缠绕电线的设备,&34;说这样才能过滤掉人间的杂音,听清上帝敲打世界的声音。&34;
暴雨冲刷着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