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样。指骨塞进船长骸骨的右手时,整片江域响起玻璃碎裂的脆响。
百鬼发出尖啸。托举货船的浮尸集体沉没,青铜柱接连崩塌。赵老拐的鳞片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的腐肉。他疯狂抓挠自己的鳃裂,挖出大把带倒刺的鱼卵砸向我:\"你毁了摆渡人的规矩!\"
晨光刺破浓雾时,货船搁浅在芦苇滩。我爬上岸的瞬间,身后传来船舶解体的轰鸣。赵老拐的半截鱼尾在浅滩上抽搐,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裹着符纸灰烬的黑水。
沙洲开始塌陷。我抱着族谱跳进支流,回头望见江安号的残骸正在重组。崭新的货船从浪花中升起,船头站着穿绛红旗袍的女人。她朝我抬起腐烂的右手,无名指上套着那枚带血槽的婚戒。
漂到货运码头时,公告栏新贴的招聘启事被江风掀起一角。\"高薪诚聘二副\"的标题下方,赵老拐的照片正在缓慢浮现。我的断指处突然剧痛,掀开纱布看见肉芽正扭曲成鱼鳍形状。
夜巡船探照灯扫过江面时,我躲进废弃货柜。铁皮上布满带血指印,最清晰的掌纹与我完全吻合。集装箱角落堆着八个矿泉水瓶,每个都泡着颗刻日期的牙齿。最新那枚的刻痕还是湿的——2023715。
手机在午夜自动开机。导航软件弹出个血色坐标,定位显示在六十公里外的旱地。我掀开井盖爬进下水道时,水流中漂来片褪色的船员编号牌,塑封层下是我父亲年轻时的证件照。
幽绿色磷火在前方引路。隧道尽头堆着成山的航海日志,最上方那本摊开着:\"陈家次子破契,轮回重置。\"泛黄的纸页下压着把青铜钥匙,匙齿形状与我的断指伤口完全吻合。
插入锁孔的瞬间,整座城市的下水道响起汽笛声。闸门升起时,浑浊水流中驶出崭新的江安号。甲板上摆着八口棺材,棺盖缝隙里伸出青紫色的手——每只无名指都套着铂金婚戒。
穿绛红旗袍的女人立在船头。她掀开面纱时,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咕噜声。腐烂的面皮下,我的脸正在和父亲的面容重叠。货船拉响汽笛的刹那,手机自动发送出新的招聘启事:
\"月薪三万,包吃住,要求水性佳。\"
江风卷起公告栏的传单,暴雨在凌晨三点零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