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喉。鳞片迸出火星,鱼叉尖头在鱼鳃状的脖颈处划开裂口。黑血喷溅处,他锁骨下的刺青显露出来——那是1998年失踪船员名单,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货舱突然传出棺材盖落地的闷响。穿绛红旗袍的女尸破棺而出,她腐烂的右手握着我丢失的铜铃。铃舌已换成颗带血槽的尖牙,摇晃时发出的不再是铃声,而是王海死前的惨叫。
\"时辰到了。\"赵老拐拎着王海的残躯走来。他把仍在抽搐的半截身子塞进锅炉,火焰瞬间转成青白色。女尸的头发突然暴涨,发丝缠住我的脚踝往棺材拖拽。棺底铺满铃兰花,每片花瓣上都用血写着\"替身契\"。
我摸到腰间匕首胡乱挥砍。斩断的发丝喷出腥臭黏液,女尸胸腔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青铜船钟。钟面刻着所有人的姓名,我的名字正顺着裂纹一分为二。
船笛声化为凄厉哭嚎。两岸峭壁上的沉船残骸开始移动,桅杆上悬挂的尸体集体转头望来。吴瘸子鳞片缝隙渗出荧光绿黏液,他扑向我的瞬间,我掀开棺材盖挡在身前。棺木内壁布满抓痕,最新那道刻痕还沾着皮肤碎屑。
锅炉房传来爆炸声。整艘船开始倾斜,甲板上的黑水倒流向江心漩涡。女尸的铜铃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中,我瞥见赵老拐正在剥下自己的脸皮。皮下那张年轻的面孔,正是二十年前报纸上刊登的失踪船长。
货舱地板裂开大洞时,我抓住垂落的缆绳荡向救生艇。江面漂来块船板,上面钉着八十七枚生锈的船钉,钉帽上全刻着\"陈\"字。救生艇入水的刹那,整艘江安号被漩涡吞噬,最后传入耳中的是吴瘸子的狂笑——他的声带已变成鱼类的嗡鸣。
漂到江湾时,我摸到救生衣暗袋里的硬物。染血的船员名册上,所有签名都在渗水,唯独我的名字泛着磷火般的幽光。手电筒光束扫过水面,倒影里的我嘴角正缓缓向耳根撕裂,露出下层青灰色的腮状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