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钥匙插入槐树洞眼的瞬间,腐殖土里翻出细密的头发。林柚跪在雨后的泥地上,指缝间缠绕的发丝泛着椰子香。铁盒打开的刹那,殡仪馆冷库警报隔着三个街区传来,手机弹出通知:无名尸体胸口的月牙胎记正在渗血。
&34;生不同衾死同穴&34;泛黄的借命符在月光下浮出血字。林柚划亮火柴点燃犀角香,青烟逆着重力钻进鼻腔。视网膜上灼出十二岁雨夜的画面:唐棠母亲枯瘦如爪的手,正将两束头发系成同心结。
记忆中的剪刀寒光凛冽。老女人同时刺破她们胸口的月牙胎记,混着香灰的血滴进陶碗。濒死的林柚被灌下符水,唐棠脚踝突然浮现淤紫指痕——此刻正在她手腕上发烫。
砂锅在煤气灶上突突跳动。林柚掀开盖子,二十年前的续命汤翻涌着骨灰。那些本该是药渣的沉淀物,此刻正在凝聚成唐棠的手指轮廓。当她关火时,排气扇叶片刮下大把带血头发,在瓷砖地板上拼出&34;子时三刻&34;。
手机屏保自动切换成倒计时:03:15:27。林柚冲向玄关,发现防盗门变成老宅的雕花木门。铜镜里映出两个重叠的身影——唐棠正从背后环抱她,腐烂的下巴搁在她肩头,蛆虫随着说话声滚落:&34;妈妈说,要穿对方的睡衣才公平。&34;
殡仪馆冷库白炽灯管滋啦作响。林柚隔着观察窗看到自己的工牌挂在无名尸体胸前,而本该空荡的解剖台上摆着儿童寿衣。当她伸手去抓门把手时,冷库突然断电,黑暗中响起剪刀开合声:&34;咔嚓、咔嚓——&34;
应急灯亮起骇人红光。尸体端坐在运尸车上,脚踝系着褪色的红绳,另一端缠在林柚手腕。防腐剂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汇成她们老家那条通往祠堂的青石板路。林柚踉跄后退时撞翻器械架,骨锯在尸体眉心刻出血线,与她十二岁高烧住院时的点滴针孔分毫不差。
老宅天井的陶罐集体爆裂。林柚踩着黏稠液体冲进祠堂,供桌上的犀角香仍在燃烧。族谱无风自动,停在她与唐棠名字交叠的那页。墨迹突然游动起来,将她的人生履历尽数吞噬,空白处浮现唐棠的笔迹:&34;2003-2023年,林柚代活&34;。
更衣镜蒙着水雾。林柚擦拭时,镜中映出殡仪馆停尸间。唐棠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