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银针从皮肉里缓缓顶出,针身刻满蝌蚪状的咒文。陆文远正要伸手去取,尸体眼皮骤然掀开,露出没有瞳仁的灰白眸子。郭槐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抓起镇魂钉狠狠刺向自己左臂。
&34;癸亥年九月初九&34;老仵作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鲜血顺着镇魂钉淌进棺材。柳氏的嘴唇诡异地翕动,与郭槐的语调完全同步:&34;取至阴血气封玉牒&34;
陆文远抽出佩刀劈向银针,刀锋却被无形之力弹开。郭槐突然暴起,用验尸刀在棺盖刻下满文&34;炼&34;字,每一笔都深及寸许。刻完最后一捺,老仵作七窍流血瘫软在地,那枚银针已不翼而飞。
当夜丑时,陆文远被急雨般的叩门声惊醒。驿站房门无风自开,郭槐的验尸匣端端正正摆在门槛上。掀开匣盖,三枚染血的镇魂钉摆成箭头,指向永平府衙方向。
府衙停尸房弥漫着浓重的艾草味。陆文远举灯照向停尸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本该在棺材里的柳氏尸体,此刻正平躺在青石板上。更骇人的是,她隆起的小腹正在剧烈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34;大人小心!&34;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黑衣蒙面人破窗而入,镰刀般的弯刃直劈尸腹。陆文远格挡时被震退数步,眼见刀锋划开尸身肚皮,却不见半点血污。蒙面人从腹腔扯出团黑絮状物体,反手掷向追来的衙役。
惨叫声中,黑絮遇风即燃,化作数十只火蛾扑向人群。陆文远挥刀斩落几只,发现蛾翅纹路竟与银针咒文一模一样。混乱中蒙面人消失无踪,只剩柳氏被掏空的尸体迅速干瘪,转眼化作具焦黑枯骨。
次日放晴,陆文远带着血玉再访乱葬岗。正午烈阳下,完整拼接的血玉泛着妖异红光。玉中少女的面容逐渐清晰,眉间一点朱砂痣与案卷记录的苏家幼女苏婉如出一辙。
&34;大人!这儿有东西!&34;随行衙役铁柱突然惊叫。他脚下塌陷出丈许深坑,七十三具白骨层层叠压,每具右臂骨都泛着铜绿。陆文远拾起半截臂骨细看,铜制骨骼内侧刻着《金刚经》残篇,笔迹与银针咒文同源。
坑底突然传来铁器碰撞声。陆文远顺着绳索滑下,见最深处的无名尸穿着黄马褂,颈骨断裂处插着柄鎏金匕首。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