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雾气如轻纱一般弥漫开来,裹挟着淡淡的香灰味道,缓缓地飘进了东厢。此时,沈明德正手持一块洁白的汗巾,仔细地擦拭着一面古旧的铜镜。昨晚,他不知为何竟紧紧地攥着这面镜子入睡,以至于今早醒来,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被烙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鸳鸯轮廓。那鸳鸯图案的边缘处,还泛起了一抹胭脂色的水泡,看上去触目惊心。
此刻,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翳,使得原本清晰的倒影变得模糊不清。透过这层朦胧的白翳,可以看到倒映在其中的窗棂已经扭曲变形,仿佛化作了一个个牢笼般的格子。此情此景,恰好应和了廊下那句“困龙勿用”的卦辞,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突然,沈明德注意到井栏边青苔上的一串脚印,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那脚印十分奇特,只有前半截,而且脚掌长度明显不足三寸,显然是缠足女子所留下的足迹。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苔藓上的水渍尚未干涸,这意味着有人刚刚在这里踩踏而过。究竟是谁?她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恐惧,沈明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井底望去。只见平静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缕黑色的发丝,它们随着井水的流动而轻轻摇曳着,慢慢地打着旋儿,并逐渐汇聚成了一个发髻的模样……
\"公子莫不是要寻这个?\"沙哑的嗓音惊得他撞上辘轳架。回头见个驼背老妪挎着竹篮立在垂花门下,篮里堆着黄纸元宝,发间别着朵褪色绢花。枯枝似的手指正捏着半截红绸,布料边缘焦黑蜷曲,像是被火舌舔过。
老妪耳垂挂着对翡翠坠子,在晨光里泛着尸斑似的浊绿:\"二十年前的七月半,这井里浮上来三十六盏荷花灯。\"她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半口金牙,\"灯芯都是姑娘们的指甲盖煨的。\"
沈明德后退半步,袖中铜镜突然发出蜂鸣。低头看时镜面裂出道血线,正缓缓漫过鸳鸯交颈处。再抬头老妪已不见踪影,唯有竹篮歪在井边,黄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掀开最上层元宝,底下压着张泛黄的八字帖:
林红绡 辛酉年七月初七卯时三刻生
辘轳绞索的吱呀声惊飞了檐下麻雀。木桶提出水面时,沈明德险些脱了手——桶底沉着把红绸伞,伞骨支离如兽类骸骨,伞面破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