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坑舞火龙的硝烟漫过维多利亚港时,卢卡斯正跪在铜锣湾十字路口焚烧最后一套纸西装。火光将他的金发染成灰白,三百套定制西装的灰烬在台风预警的夜风中盘旋,拼凑出1947年汇丰银行信贷部的职员合照。
\"时辰到了。\"忠伯将浸泡过七庙香灰的柚子叶水泼向路面。液体接触地砖的刹那,整条街的路灯突然爆闪,柏油路面浮现出卢卡斯祖父当年撕毁的借贷合同纹路。晓薇握紧祖传的招魂幡,发现布帛上\"引魂归位\"的字迹正渗出暗红血珠。
舞火龙队伍转过街角的瞬间,卢卡斯突然发出老者的咳嗽声。他机械地脱下名牌衬衫,露出爬满铜钱状尸斑的后背——每枚铜钱中心都嵌着微型股票代码。当火龙喷射的硝烟掠过身体时,那些代码突然燃烧起来,在皮肤上烙出焦黑的还债清单。
\"烧真车!\"忠伯将纸扎劳斯莱斯推入火堆。烈焰中传出引擎轰鸣声,卢卡斯突然四肢着地,像汽车般在马路疯狂转圈,轮胎摩擦声从他喉咙深处迸发。晓薇哭着抛出准备好的美元冥钞,纸币在空中自燃成绿色火球,照亮夜空中悬浮的银行清算报表。
子时三刻,卢卡斯在文武庙前发出最后一声非人惨叫。他撕开胸膛,露出内脏表面烙印的利率计算公式,腐烂的胃袋里塞满发霉的瑞士法郎。忠伯将七星钉刺入他天灵盖时,整座庙宇的钟鼓齐鸣,月老像手中的红线突然绷断,缠住卢卡斯手脚将其吊上半空。
\"认祖归宗!\"晓薇颤抖着捧出卢卡斯家族墓地的泥土。法国青年突然恢复清明,用带波尔多口音的中文嘶吼:\"我愿偿还!\"泪水混着鼻血滴落,将祖传怀表上的铜锈冲刷成\"诚\"字。
三斤金箔纸钱点燃时,维多利亚港掀起无风巨浪。火光中浮现出穿长衫的老者,将泛黄契约投入火堆。卢卡斯后背的尸斑片片剥落,露出婴儿般的新生皮肤。当舞火龙的爆竹声达到顶峰时,所有围观者都看到空中出现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将欧元符号吞噬殆尽。
黎明破晓时分,卢卡斯在晓薇搀扶下重新踏入荃湾坟场。他赤脚踩过当初踢翻的供品残骸,用结疤的手指点燃三炷线香。青烟笔直升向朝霞时,所有墓碑同时渗出水珠,汇成溪流将他鞋底沾染的纸灰冲洗殆尽。
忠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