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林叙正在变成江怀舟。
他盯着洗手台前那张脸:左眉骨新添的疤痕、嘴角下垂的弧度,甚至瞳孔里泛着的血丝,都和江怀舟晚年照片逐渐重合。拧开水龙头时,水流穿过掌心灼伤的痕迹,像穿过一团虚影。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刑侦队王警官发来的消息:“江怀舟1957年死于精神疗养院火灾,遗体右手有环形烧伤,与你描述的手部伤痕一致。”
永光剧院后院的夹竹桃开得正艳。
林叙跨过警戒带时,腐烂的花香里混着焦糊味。舞台东侧被挖开的墙洞张着漆黑的口,法医取证的标记胶带在风里飘成招魂幡。他摸着墙沿往里探,指尖突然触到一片滑腻——暗红色血渍像新涂的油漆,顺着砖缝往下淌。
“林先生?”
场务小妹的声音吓得他一哆嗦。女孩抱着道具箱站在台下,鼻尖沾着墙灰:“剧组明天要来补拍民国戏,您怎么还在……”
话音戛然而止。
林叙顺着她惊恐的视线转头,墙洞边缘正缓缓渗出黑水,在砖面上凝成五个扭曲的指印。
深夜十一点零七分,放映机自动运转。
林叙被齿轮声惊醒时,发现工作室变成了片场后台。贴满黄符纸的化妆镜映出民国长衫,他抬手摸到圆框眼镜,镜中江怀舟的面孔泛起冷笑。
“你来了。”
梳子刮过头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月白旗袍领口的盘扣解开三颗,阿阮的脖颈上浮着淡红指痕。她指尖划过林叙后颈,翡翠镯子凉得像块冰:“江导不是说戏比人重要?那就再排一遍火场戏。”
布景墙突然燃起绿火。没有热浪,只有刺骨的寒,林叙的皮鞋冻在地板上。阿阮拽着他往火场里退,旗袍下摆蹿起幽蓝火苗:“当年你说摄像机不能停,现在继续拍啊!”
摄像机镜头从灰烬里升起,焦黑的取景框对准他们。林叙想喊“卡”,喉咙却像被冰碴堵住。阿阮的手突然长出利甲,抓着他的手按向摄像机开关——
“轰!”
真正的火焰从脚底腾起,林叙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混乱中他摸到墙边的消防斧,砸向摄像机的瞬间,画面碎成漫天灰烬。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