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舟背对镜头站着,梳妆镜里映出他的脸——和林叙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阿阮背对镜头坐在镜前,旗袍领口松了两颗盘扣,雪白后颈上浮着淡红指痕。
“最后一场火戏必须实拍。”江怀舟的侧影在镜中晃动,“你知道这对中国电影意味着什么。”
阿阮突然抓起梳子砸向镜子。玻璃炸裂声里,画面剧烈晃动,镜中江怀舟的面孔碎成十几块,每块碎片都在诡异地微笑。
林叙猛地按下暂停键,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操作台上。画面定格在镜面迸裂的瞬间,那些碎片中的江怀舟……全在盯着荧幕外的他。
档案室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林叙抄起消防斧冲上二楼,月光从气窗漏进来,照亮满地散落的剧照。阿阮穿着不同旗袍的剧照像纸钱铺了满地,每张照片的嘴角都被烧出焦洞。
最底下压着张双人合照。江怀舟搂着阿阮的肩,背后是永光剧院完好的鎏金招牌。林叙翻过照片,背面用红墨水写着:“最后一镜,她真的死了。”
夜风掀起窗帘,有什么东西“叮”地滚到脚边。林叙捡起那枚翡翠簪子时,耳边突然响起女人的轻笑。
观众席第六排不知何时坐了个人影。月白色旗袍在黑暗里泛着幽光,梳子刮过头皮的“沙沙”声像指甲在挠铁皮。
林叙攥紧簪子要下楼,身后突然传来胶卷转动声。
荧幕亮起的白光里,梳头女人缓缓抬手,指尖穿透幕布,一滴暗红液体悬在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