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山跪在祖宗牌位前,铜灯座里的长明火苗突然矮了半寸。供桌上三支线香燃出两短一长的形状,灰白烟柱歪歪扭扭地拧成麻花状。他听见父亲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像极了当年在后山遇见狼群时的喉音。
&34;香烧成这个样子,祖师爷不乐意了。&34;
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掌按在他左肩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马小山盯着那三支香,突然发现中间那支的香灰没有自然断裂,反而像蜘蛛丝似的黏连着往下垂,在青砖地上积出一小滩灰白粉末。
祠堂门板被夜风吹得吱呀作响,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拖出五道细长的影子。马家五代赶尸人的画像在墙上微微晃动,最末那张祖父的画像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画中人握着的铜铃仿佛在跟着风声轻颤。
&34;把衣服脱了。&34;
马小山打了个哆嗦,手指僵在盘扣上。春寒料峭的夜风钻进来舔舐他赤裸的脊背,前胸却烫得像是贴着块烙铁——父亲正用朱砂笔在他心口画符。狼毫扫过乳尖时激起一阵刺痛,他低头看见暗红的符文顺着肋骨蔓延,在肚脐上方结成个扭曲的&34;煞&34;字。
&34;这是避殃符。&34;父亲沾着辰砂的手指突然掐住他下颌,&34;记住,赶尸人身上有三不画:不画天灵盖,不留退路;不画手心纹,不沾因果;不画脚底板,不踏阴曹。&34;
铜铃声在耳边炸响的瞬间,马小山差点咬到舌头。父亲不知何时戴上了那顶褪色的黑布法冠,五色丝绦垂在布满沟壑的脸侧,右手无名指断茬处的疤痕在烛火下泛着青紫。
&34;看好。&34;
三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并排躺在门板上,父亲抽开腐竹般干枯的右手,五根湘妃竹竿立刻像活过来似的弹起。淡青竹身上布满泪痕似的紫斑,顶端拴着的红绳如同血管般缠绕上尸体的手腕脚踝。马小山看见最右侧那具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白布下凸起的手掌轮廓分明是个女人的形状。
&34;接阳竹要在尸身关节处缠九圈,少一圈尸气外泄,多一圈阴气反噬。&34;父亲枯瘦的手指翻飞如蝶,红绳在尸体脖颈处打了个活结,&34;竹竿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步子要踩着七星位。记住,活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