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正在晨光里泛青。他突然抓起那枚齿轮冲进暗房,将之前修复的胶片放在放大镜下。
齿孔边缘的暗红污渍,和齿轮缝隙里的残留物完全一致。
当夜暴雨更急。
林叙蜷在工作室沙发里,后颈贴着冰镇啤酒罐。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永光剧院被封在蓝白警戒带里,但记者的话筒突然爆出刺耳杂音。
“据悉,尸骨手腕佩戴的翡翠镯与1935年失踪的影星阮清秋……”
屏幕上的阿阮剧照突然扭曲。梳头女人的手臂从液晶屏里探出来,焦黑指尖划过林叙的喉结。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电视里的火灾画面变成实时监控——镜头正对着工作室大门。
门把手在转动。
林叙抄起水果刀抵住门缝时,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猫眼里一片漆黑,像是被人从外面堵住了。
“谁?”
回答他的是翡翠碰撞的轻响。
刀尖刚挑开门锁,月白色旗袍就顺着门缝滑进来。林叙倒退着撞翻茶几,那件在地下室找到的血渍旗袍竟然自己立了起来,领口两颗盘扣啪嗒弹开,露出焦黄的衬里。
空调显示26度,但哈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旗袍袖管突然鼓胀,仿佛有无形的手臂正在穿衣。林叙摸到墙上的电灯开关,按下去却是幕布降落的嗡鸣声。
工作室白墙变成了永光剧院的舞台。
烧焦的梁柱悬在头顶,阿阮的骸骨坐在梳妆镜前,焦黑指骨握着半截梳子。她转过头,下颌骨一张一合,墙上的投影字幕逐字浮现:
“你说戏比人重要?”
林叙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地抬起,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慢慢抚上自己的脖颈。镜中倒映出江怀舟的脸,他的拇指正卡在喉结位置,与阿阮骸骨颈部的指痕完全吻合。
暴雨是在此刻停的。
月光穿透云层照进工作室,林叙瘫坐在满地胶片中。手机屏亮着微博热搜头条:永光剧院尸骨确认为阮清秋,配图是他提交给警方的翡翠镯特写。
柜子上的老式放映机突然运转起来。没有插电,没有装胶片,生锈的齿轮却转得飞快。幕布上浮现出工整的钢笔字,是江怀舟日记最后一页被烧毁的内容: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