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三年,长乐宫
窦太后卧于榻上,身形枯槁,面色如纸,似一片被秋风扫落的残叶,脆弱而无力。榻前,汉武帝刘彻一脸悲戚,俯身倾听,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既有摆脱祖母长久以来强势掌控的一丝解脱与期待,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这位掌握大权十几年的太后,如今也走到了生命尽头。她一直紧闭的双眼突然微微睁开,那原本浑浊黯淡的眼眸竟隐隐有了一丝光亮,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力量。神情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许久,她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皇儿……”,声音虽依旧微弱,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刘彻连忙握住窦太后的手,那手原本干枯冰冷,此刻却有了一丝温热,可这温热却让刘彻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祖母,孙儿在这儿,您有话慢慢说。”
窦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刘彻,缓缓说道:“我……我大限将至,这汉室江山,往后就全靠你了。自高祖皇帝开国以来,历经数代,才有如今的局面。你……你要守好这祖宗基业,莫要让它毁于一旦。
我朝多年来推行黄老之术,与民休息,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如今你虽有推行新政、尊崇儒术之意,但切不可操之过急。”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睿智与担忧,“这治国之道,如同烹小鲜,需慢慢调理,不可随意翻动。否则,民心不稳,国家易乱。新政可施,但要循序渐进,兼顾各方利益。对于那些反对新政的老臣,不可轻易罢黜,要以怀柔之策,慢慢引导他们。还有那儒家和道家之争,你要从中调和,莫让其演变成党争,坏了朝局。”
说着,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可眼神中的光芒却未消散。刘彻心疼地轻拍她的后背,窦太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接着道:
“皇儿,苏家与我之间,往昔确有旧隙。但你要明白,他们满怀着对国家的赤诚忠心,是不可多得的可用之才,当予以重用。宣平侯苏清毅身为你的姐夫,你应多与他走动亲近,加深情谊。苏家人才济济,有他们在你身边辅佐,你定能顺遂平稳地接管朝政。”
说到这里,窦太后微微停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家族的不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