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抹余晖彻底隐入天际。
港口风大,扬起男人衣摆和发丝,混浊光线中,他挺拔伫立,机警逡巡。
“向南五百米。”
蒋璟言照做,来到一间库房前。
“进来,地下室。”
大铁门锈迹斑斑,留了条半人宽的缝隙,他毫不犹豫踏入,一刹那,空中下起小雨。
库房内没开灯,暗无天日,到处是咸湿腥气,蒋璟言皱眉,循着仅有的光晕找到地下室入口。
他迈下台阶,视野逐渐清晰。
角落摆了张窄桌,张昭坐在桌旁啃鸡腿,身后立了一排打手。
见着人来,他抬起手中的骨头打招呼,“蒋先生,招待不周啊,随便坐吧。”
蒋璟言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不疾不徐靠近,“人呢。”
“别急啊,这么久没见,叙叙旧。”
“出国,出省,随你选。”男人一双眼黑漆漆的,半眯半睁,“少说废话,人呢。”
张昭在裤腿上蹭了蹭油渍,砸吧嘴,“蒋先生重情,可我也不是白混的,谁不知道您出了名的秉公执法,放过我?放屁!”
“既然明白利害,何必招惹我。”
“弄不了你,弄你女人,我爽过也算值了。”
蒋璟言齿间用力碾着烟蒂,竭力忍耐。他进来时没闻到那股味儿,要真发生了什么,地上、桌上也该有东西,再不济,张昭不可能穿戴整齐,地面也不可能没有争执痕迹。
他吐出烟雾,“你我的恩怨,在这儿了结,我给你选择,你也可以提要求,闹大,拖延,对谁都没好处。”
张昭笑了声,起身,“这么配合?好,你在会所打我老婆,打我,把我公司端了,今天我要算算这笔帐。”
“怎么算。”
“三千万,送我光明正大出境。”
蒋璟言嗤笑,“行。”
“另外,当初你把我训的孙子一样,今天也得乖乖挨顿打,或者,打那姑娘也行,蒋先生自己选。”
闻言,他掷出烟头,弹进桌上的碗里,“先见人。”
张昭没再啰嗦,抬手示意。
打手推开墙边一扇隐秘的小门,中间一团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