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最后一个。
一直潜伏在暗处,操弄着扎纸物件的江湖人。
李镇不敢放松警惕,只拽回了高才升与吕半夏,在黄纸的照亮半径内,静静等待。
又怕那老把式和玩铜钱剑的还有什么后手,李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上了前去,收了铜锣,召出骨槌,硬生生将两人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门道里的人,道行深厚,故而连嗓门也极大。
二人的惨叫让高才升和吕半夏都心头发颤。
但更令他们惊惧的,则是用着骨槌,一下下捣碎那两个江湖人脑仁的李镇……
血浆崩裂,白的黄的流了满地。
李镇双手发颤,收回了骨槌,见二人都死的透透的,才回了燃烧的黄纸之旁。
虽然两世为人,但杀人可是头一次。
之前杀那只猿精的时候,倒没这么强烈的情绪反冲,怕是因为那邪祟长得太埋汰,太膈应人。
而如今杀死的两人,却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有鼻子有眼睛,嘴里说着人言,吐着人气儿,就连在地上打滚哀嚎,都是人的模样。
杀人,从来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李镇强忍住呕吐,两眼不自觉有些眩晕,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一事实。
今时不同往日,才出了寨子,便有人劫道,不杀别人,死的就是自己。
李镇并不迂腐,只是骨子里的人性让他长久不适。
高才升与吕半夏,早已呆愣在旁边,等了良久,才缓缓道:
“镇哥……杀人的滋味,如何?”
李镇缓缓吐纳,沉声道:
“该去做一场心理问诊。”
“啥?”
三人说话间,密林里又有了新的动静。
想来,是刚才那使扎纸的江湖人,只是这么一会子功夫,他去了何处?
李镇眼皮不眨,召出鬼面铜锣,紧紧握在掌心,浑身紧绷,便看着那光亮之外的阴影处。
“窸窣……”
灌木攒动,终于走出来一人。
他身形消瘦,面颊深深地凹进去,头发向后扎着,绷紧了头皮。
他没有犹豫地走到黄纸燃烧的半径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