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吕不韦奉王书查勘府库军辎之后。
第一次朝会之后,吕不韦没有参与操持显赫的国葬大礼。
朝会次日,吕不韦专程拜会上将军。那次,蒙骜正要前往蓝田大营向诸将通报朝会情形,连说不见不见。正在此时,蒙武回府,拦住了父亲低声道:“这位新太子傅不俗,父亲不该冷落。”蒙骜冷冷道:“俗不俗与我何干?老夫不耐这班文臣。”蒙武连忙将父亲拉到一边急迫道:“查勘府库势在必行,大臣们没一个敢来好吗?吕不韦不去凑国葬风光,专来做这棘手差使。父亲若率性而去,岂非又添出兵阻力?”蒙骜恍然点头,立即吩咐长史推迟蓝田之行,转身到府门将吕不韦迎进了正厅。
“例行公事,不误上将军行程。”吕不韦没有入座,显然完事便走。
“哪里话来?太子傅请入坐。上茶!”蒙骜一旦通达,分外豪爽。
“吕不韦奉命查勘府库军辎,一则知会,二则向上将军讨支令箭。”
“公务好说!来,先饮了老夫这盅蜀茶。”
“好茶!”吕不韦捧起粗大茶盅轻啜一口,不禁惊讶赞叹,“酽汁不失清醇,色香直追吴叶。蜀地有此佳品,不韦未尝闻也。”
“吴茶算甚来!”素来鄙视楚物的蒙骜一敲大案,“轻得一阵风,上炉煮一遭便没了味道。蜀茶入炉,遍力道照旧。”
“噢?却是何故?”
“山水不同也,岂有他哉!”蒙骜慨然拍案,“蜀山雄秀,云雾郁结,蜀水汹涌,激荡地气。更根本者,蜀地归秦,李冰治水,茶树焉得不坚。”
吕不韦不禁莞尔:“一方茶树,因归秦而坚,上将军妙论也。”
“你不觉得?”蒙骜大是惊讶,“吴国未灭时,震泽茶力道多猛?吴国一灭震泽归楚,哼哼,震泽茶那个绵软轻,塞满茶炉煮,也不克食。”
“原来如此。”吕不韦大笑,“上将军说得震泽猛茶,是粗老茶梗,自然经煮也。绵软轻,那才是震泽春茶上品,须得开炉、文火、轻煮,其神韵在清在香,何能克得猛士一肚子牛羊肉也。”
“着!有克食之力才是好茶,要那鸟神韵做甚?”
“上将军喜欢经煮猛茶,不韦每年供你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