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人也立于天地之间,怪矣哉!”中大夫杜挚是甘龙门生,高声大气问:“上大夫以为,该如何处置这些奸商?”甘龙冷冷一笑:“秦自穆公以来,与山东诸侯纷争不断。秘探斥候太得阴狠,唯有一策:斩草除根,悉数杀尽!”
秦孝公本来正准备将话题引入秦国危机,不想杜挚无意一问,竟使他心念一动,想听听大臣们对这件事的想法,没有急于开口。待甘龙讲完,他想到昨夜自己的命令,心中不禁一沉。秦孝公没有想到,和元老重臣之间差异竟会如此之大。静下心来,他准备再听听其他臣工的说法。
甘龙话音落点,杜挚立即高声呼应:“上大夫高见。山东奸商,秦国心腹大患,不杀不足以安定民心!”长史公孙贾看看厅中笑道:“兹事体大,当先听听左庶长主张。”左庶长嬴虔知道国君昨夜布置,平静回答:“嬴虔尚无定见。”
“栎阳令说说,你可是有功之臣。”公孙贾又问。
栎阳令子岸直冲冲回答:“长史谋划大政,咋光问别个?你自己说。”子岸当然知道新君命令,且也忠实执行了,但见左庶长不明说,他也不愿先说。子岸是赢虔老部属,不明白处只跟定赢虔。白面细须的公孙贾很精细,沉吟有顷,平静作答:“我亦尚无定见。”
此中,大约只有景监对秦国面临的严重危机最清楚。他对这些元老重臣们云山雾罩的回答摸不着头脑。只有一个上大夫甘龙态度明确,景监又极不赞同。然则,不管他有何种想法主张,都不能抢在前面讲话。在座每一个人都比他年长资深,也比他位高权重。要不是新君亲点他做了金令箭使者,又特命他参加今日庭议,他不可能有机会和这些重臣坐在一起。也正因如此,景监无所顾忌,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做了秘密特使,担了重大使命,就要将自己所知和全部想法,真实告诉国君大臣,使他们尽最大所能拯救秦国,否则愧对国君重托。至于是否被采纳,不是景监此刻所想。
公孙贾笑容还未完全收敛,景监霍然站起拱手道:“列位大人,景监以为,六国商人密探不能杀,杀则对秦国有害。”“啪”的一声,杜挚拍案呵斥:“尔是何人,敢驳上大夫主张!”景监一拱手道:“在下,赴魏探密之金令箭特使景监。秦国面临灭顶之灾,不能再给六国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