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娘就在眼前,而且极有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相见。
相见却不能相认,最是熬人心的事。
应棠悄悄在徐舟袖口扯了一把,转过身,离去脚步不停。她眼角分明也有几道泪痕,走远之后小声呢喃道:“舟儿。苦了你”
徐舟愣在原地,没有追赶,也没有说什么。
这时高之书从天边御剑而来,脚下那把普通长剑落地即碎。
高之书拽着徐舟,但不论用多大力气都拽不动。
高之书骂道:“世上至亲之人生离死别,如今能再见一面已经是奢侈。天底下又有谁像你徐舟一般好命?你还想改变什么?想逆天行事?到时候非但救不下你娘,反而还会让她的魂魄受你牵连,难以转世。任谁有通天本事,死了的人就是死了!”
高之书一边骂一边使劲敲徐舟的脑袋。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心中也后悔答应齐鸣做徐舟的护道人。
这小子实在太倔了。
徐舟望着娘亲离去的背影,直到她走出后院的大门才收回目光。
“仗剑登高,再高再高,比天还高。”
高之书一脸不解。
“就算你从没见过你爹,你爹到死也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但父子之义总是在的。而且徐先今日之举,看到的剑修无一例外全部拔高一层境界。你这个做儿子的反倒沾不上这份福气就没道理了。”
徐舟心一沉,又望了一眼娘亲转身的地方,最终收回了视线。
高之书又在徐舟眉心一点,借了金丹修为后便拽着徐舟纵身一跃来到刑场之上。
高之书指尖一划,一层无形剑气覆盖在二人身上,能够稍稍遮蔽那些山巅修士的视线。
“虽然比不上齐鸣的雾海绝云,但是够用了。”
百官围坐在刑场周围,皆神情肃穆,各有所思。先前和徐先关系比较近的,尤其是一些文官此刻心里打鼓。皇帝会不会将徐先归结为乱党清算?
武官的想法简单些,事已至此,若是皇帝清算徐先一党,他们只要在棠叶洲就逃不掉。
鱼门渡的跨洲渡船传票,哪里是寻常官员能买得起的。如今等死而已。
何良骥一身红色官袍站在刑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