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程父的杀猪砍刀已经在石磨上磨得发亮,一盆清水淋上去,布条一抹,几乎能照出人影。
程大壮熟练地给缩水的猪猡放了血,许是生前被人折磨得太厉害,猪猡死前认命地闭上眼,没有过多挣扎。
程父换上一身耐脏的深褐色粗布衫,上头有经年没洗干净的血迹和油渍,袖口磨得发白,手里的刀身闪着寒光。
鸡鸭吓得躲在窝棚里不敢出来,隔壁院里的大黑狗,跳上石垛堆成的院墙,见状夹着尾巴又逃走了,程家小辈们三两成群藏在门框后,每个人只敢露一只眼睛,不敢看又想看。
程母将接好的猪血放置在一旁,血液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腥甜味儿,新鲜猪血大补,是好东西。
木板上的猪还在抽搐,但早没了生气,程父开始熟练地分隔猪身,动作又快又准,刀锋划过猪皮,发出“沙沙”声,猪皮被剥下,露出下面粉红的脂肪和鲜红的瘦肉。
程母接过猪皮,用草绳系上,挂在院中晒衣服的绳索上晾晒,日后红烧或者做成皮冻又是一道美味菜肴。
猪身被分成几大块,猪头、猪蹄、猪内脏放在一个木盆中,其他部位按照肥瘦各自放置。
隔壁院的老夫妻俩闻到血腥味,站在墙垛上,背手问:“老程头,杀猪呢。”
程父百忙之中擦了擦脸上的汗,冲二人道:“杉兄,杉嫂,晚上来家吃饭啊。”
被邀请的夫妻俩也不客气:“好,肯定来。”
说完冲程家众人笑笑,又背着手从墙垛上跳了下去。
程母正用清水搓洗内脏上的血污,看到二人动作,扶着累酸的腰感慨:“算起来,我还比杉嫂小两岁,怎么人家身子骨如此硬朗,我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声。”
程父大砍刀抵在木板上小憩,闻言又往隔壁院方向看了眼,他年岁上来后,背脊开始有些佝偻,反观杉哥整日里气定神闲,走路带风,他俩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以为他比杉哥还要大上五六岁。
程大壮笑道:“杉叔爱吃肥肠,肯定是奔着娘的手艺来的。”
程母颇得意地昂了昂下巴,她做猪下水的本事,整个大梨村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程诺扛猪肉的动作一停,嘴里又泛出昨晚那道猪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