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祖母还没有这般年迈,也能与一家人谈笑到夜半,一家人再提着暖黄的烛灯,慢慢散着步回院子。
爹爹将他扛在肩上,扭头与娘亲笑着说话,烛光照着一家人的侧脸……这些记忆让陆殷辞忽觉恍若隔世。
陆殷辞缓缓移开目光,将视线落在自己案上的书页上。
他有意躲避这样的热闹,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这样是咎由自取。
当年他双腿健全时,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身在怀州却意在天下,不知挫败为何物。
自从爹娘去世,他双腿忽然瘫痪,再也没站起来过。
本该扛下侯府重担的他成了个残废,成了整个怀州的笑柄,连祖母面对他都小心翼翼,不敢提起他的双腿,更不敢提起他去世的双亲。
他就这么意志消沉的几年,近些年才缓缓从过往阴影中走出来,开始慢慢捡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让祖母、二叔和弟弟替自己背负了那么多,他自责自愧,更加深居简出,不愿与人相处,更不愿看到这有些美好的热闹。
他就应该这么一个人死气沉沉下去,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吃完饭的陈映晚收拾好了碗筷,一边和佑景说笑着一边端着碗筷出门,却震惊地发现书房亮着蜡烛,窗户大开着。
窗下赫然是正在看书的陆殷辞!
陈映晚猛地后退几步,看向佑景:“咱们吃了多久?”
佑景眨了眨眼:“大概一个半时辰吧,怎么了?”
才过了一个半时辰,陆殷辞怎么会这么早回来?门上的过门笺肯定也被看到了,陈映晚本打算吃完饭就摘下来的!
陈映晚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毕竟没有真的和陆殷辞相处过,不知道陆殷辞的底线在哪儿,万一就因为她和佑景的笑声太吵让他们离开呢?
虽然知道陆殷辞答应过了陆明煦,所以不太可能将他们母子赶走,但……万一呢?
“映晚,你别担心,方才是少爷说不用叫你们的。”
出来换茶的墨安看到了西厢房开着的门,里面又一片寂静,便猜到陈映晚已经发觉少爷回来了,特意过来一趟低声解释。
陈映晚悄悄松了口气,又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