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当时他们挤在出租屋里,陈朔把第一个月工资全换成奶粉,乐儿在他怀里笑得口水直流。那时的消毒水味,是奶瓶蒸锅里的热气。
病房门吱呀推开,乐儿陷在雪白的被褥里,小手还攥着抢救时护士给的棒棒糖包装纸。
林悦踉跄着扑到床边,指尖刚碰到女儿冰凉的额头,记忆突然闪回巷子里的画面:黑衣男人把乐儿抛向空中时,那根粉色头绳在阳光下一闪,像断线的风筝。
“妈妈错了”她哆嗦着把脸埋进女儿颈窝,闻到的全是药水味。
床头的监护仪突然滴滴两声,乐儿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蜷了蜷腿,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悦想起女儿刚学走路时,也是这样蜷着身子往她怀里扑。
陈朔俯身亲吻女儿的额头,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直起身时,塑料管晃动的微响里,他突然说:“你在这里看好女儿,我出去一趟。”
林悦没有抬头,手指紧紧攥着女儿的小手,指尖微微发颤。
她知道陈朔是去筹钱,可她心里清楚,家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超市里的货品就算全卖了,也凑不够一支药的钱。他还能去哪儿?
无非是去借,可他们早就借遍了亲戚朋友,谁还会再借给他们?
“你……别去借赌场的高利贷了。”林悦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已经欠了那么多,不能再……”
陈朔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放心吧,我不会再碰那些东西。”
林悦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里,心里空落落的。
她低头看着乐儿苍白的小脸,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的额头,“妈妈不会让你走的……”林悦低声呢喃,像是说给乐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