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照顾叶律。
一经又是数年。
在叶律的印象里,安月是天使一般的存在。
她是月亮,是太阳,是他幽闭生活里守候着他的光。
人间春季不长留,但安月却化作一缕春风长伴身侧。
她会逗他开心,陪他看风景,陪他作诗吟唱,规劝他少喝酒。
明明她也没了亲人,明明父亲去世以后她也很难过。
她就是这样坚强的女孩儿。
但她还是离去了,带着未曾诉说、不敢诉说的爱离开了。
她早知自己有不治之症,命不长久,就算告白最后也不过是徒增悲伤。
叶律或许承担得起青梅的死去,但再承担不住恋人的死亡了。
若非因为担心,她当初甚至会早早离开叶律,在一个偏僻小屋孤独等待死亡。
有关她的这些想法,都是叶律在她临终前,她眼含泪光、强颜欢笑亲口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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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是支离破碎的玻璃,有时折射着暖阳,更多时候将人割得鲜血淋漓。
叶律在墙角缩成瘦小的黑影,月光顺着窗棂爬进来,在他颤抖的肩胛骨上碎成苍白的盐粒。
毯子裹住蜷缩的身躯,却裹不住从骨髓渗出的寒意。
黑暗像湿冷的茧包裹着房间,他放任自己在茧中腐烂——仿佛这般便不必直面胸腔里呼啸的空洞。
酒水的空瓶在瓷砖上磕出钝响,琥珀色液体在瓶颈晃荡着细碎冷光。
他机械地吞咽着灼烧感,任由辛辣沿着喉管蜿蜒成火蛇,灼穿胃袋,燎红眼尾,焚烧面庞。
泪水坠入杯中的瞬间,记忆突然具象成温热的触感——有双手总会在此刻轻轻覆上杯口,带着阳光的气息。
&34;阿律&34;
耳畔恍若响起嗔怪的尾音,他猛地呛咳起来。
他环顾四周,却空荡无影。
酸涩在喉头翻涌,分不清是酒精还是哽咽。那个会跪坐在羊毛毯上,温柔抱住他用身体温暖他的姑娘;那个总在醉意朦胧时,往他嘴里塞蜂蜜柠檬片的姑娘…此刻正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光,在他伸手触碰的刹那消散在黑暗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