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华是天黑后出的门。
到了大槐树胡同这边,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伸手摸了下口袋,里面的东西让她心头稍微安稳了些。
饶是如此,进沈穗家门前,也深呼吸了好几口。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沈穗这会儿正在听小满讲故事。
小姑娘刚从少年宫学来的故事,缺胳膊短腿儿的跟沈穗讲来讲去。
从前天说到今天,沈穗听了少说也有四五遍。
每次还都不一样。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满在以全新的方式长大,而沈穗也在摸索着做一个好的妈妈。
她上辈子对孩子没什么管教。
直到后来,看着那些年轻的母亲如何教育孩子,才知道自己错了太多。
如今母女俩都在尝试,也都相互包容对方的错误。
当然,小满的包容源于她太过年幼,压根不知道沈穗哪里做的对与错。
家里来了客人,沈穗不得不打断小满,“妈妈去跟阿姨说事,等下再来听故事好不好?”
小满想了下,“那你快点哦。”
“好。”沈穗把自己给孩子缝的娃娃塞到她怀里,“那你先跟娃娃讲,等会儿妈妈再来跟听。”
杨春华看了眼,那娃娃竟然还穿着小裙子,大概是用毛线编了头发。
做的十分精致。
她还是头一次见。
沈穗掩上梢间的房门,到东次间里跟杨春华说话。
看见杨春华脸上有点肿,她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棍,用毛巾裹着递给她,“先冷敷消肿。”
杨春华一愣,丝丝凉意传来,镇住了脸上的热辣。
她这才说起了下午发生的事,“……当时我脑子发热,就让李小娥来找你,其实不该来找你的,害得你花了那么多钱。”
冯厂长肯拿出三千块,说明沈穗给他的不止三千。
迟疑了下,杨春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存折,“我知道这些钱可能也不够,可我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沈穗被她这操作弄得一愣。
但还是接过存折看了下。
不到两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