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于画前,久久未动,只是想起少女眉眼含笑对他说话的模样,凤眸深邃。
这世间,遍地风雪。
而他的世界,暗无天光。
他于阴暗潮湿里艰难前行,他见过这世间最糟的一切,也经历过人性里最残忍的恶。
当看到上位者尸位素餐、结党营私,看到权贵追名逐利、草菅人命,看到百姓愚昧无知、受人蛊惑,看到将士投敌叛国、贪生怕死。
谢璟驰时常不懂,自己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可沈舒意让他觉得,在这嘈杂的人世,总有人和他一样,纵然身陷囹圄、亦艰难向前。
她像他阴暗潮湿生命中的一道天光,像破晓后黎明初现的那一抹艳阳。
半晌,谢璟驰将画调转。
入目,原本的钟馗诛鬼图,忽然就变了模样,街头巷尾、烟火人间,家家户户门前高悬的灯笼,孩童嬉戏奔跑的剪影,热气腾腾的包子,摇着尾巴晒太阳的黄狗……
热闹又祥和的市井人家,这些,正是他所守护的一切。
谢璟驰轻笑了笑,将画挂在了书房。
沈舒意直到回程坐在马车上,都仍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谢璟驰是不是…疯了?”沈舒意到底忍不住开口。
要不这人怎么要把吕谦索容都送她?
琴心和剑魄敢说话吗?
当然不敢!
金珠则是道:“奴婢瞧着谢大人挺喜欢那画的,说不定小姐再画几幅,谢大人回头能给小姐卖命。”
“咳咳咳……”琴心和剑魄不约而同的咳了起来。
沈舒意抬眸看向两人,琴心当下道:“金珠说的有道理。”
剑魄应和着点了点头:“没错。”
沈舒意莞尔一笑,心情不错,只是忽然觉得,谢璟驰有时候未免太好哄了些。
玄策军中。
沈静麟一手枕着手臂,正躺在营帐里养伤。
他伤的其实不重,因为之前凑巧救过营房里的一个郎中,郎中算识趣,倒是默认了让他在这养伤。
军中的操练他倒不必去,只是这日子一眼望得到头,实在没什么乐子。
他年龄虽小,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