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帮他改名换姓,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只是那时的他已经沉默寡言,一夜之间长大。
可惜,她花了那么多心血才保全他,最后,却让他死在了萧廷善手中,成了那七颗头颅中的一个。
一想到这,沈舒意便心口堵的厉害,丝丝缕缕的痛感像是一簇又一簇理不清的藤蔓,紧紧缠绕在她的心脏上,不断收紧。
那些墨绿色的、无比坚硬的藤蔓,就那样将她的心脏勒出一道道血痕,有嫣红的血液,滴滴答答的坠落。
不致命,却疼的让人不能自已。
沈舒意压下那股锥心的痛意,直视着面前的少年,轻声道:“帮自家人,需要理由么?”
一句话,让少年红了眼眶。
这些年,清远侯府遭遇了太多冷眼,也受了太多冷待。
乾武帝正值壮年,而只要乾武帝在位一日,清远侯府便难有好日子可过。
赵宝鲲喉咙发紧,哽咽:“可之前祖母邀你过府,给你送东西,你皆是……”
沈舒意看向他,温声问:“我皆是如何?”
赵宝鲲沉默半晌,缓缓道:“祖母邀你过府,你却拒不相见。祖母给你送东西,你转头就扔了出来。甚至你在玉佛寺这几年,祖母差人去探望,你也不予理会……”
“你可知,祖母有多伤心?可因为怕清远侯府牵连到你,她又不敢大张旗鼓,反倒一直替你开脱,只说你有苦衷。”
沈舒意恍惚了片刻,想起外祖母,目光柔和下来。
“表弟可知,我与哥哥在府中,不说是寄人篱下也相差不远,我根本不曾收到过外祖母相邀的消息。至于外祖母所赠之物,不论价值几何,我皆万分珍视,哪里会有扔出去的道理。”
“再说在玉佛寺这几年,我尚且不知如何熬过,又哪里会辜负外祖母一片真心……”
赵宝鲲愣了几秒,视线落在面前身量远不及他的表姐身上。
少女面色冷白,干净而清冷,宛若一朵静放的幽昙,此刻,她目光飘远,像是回忆起这些年的种种,带着几分浑不在意的嘲讽。
赵宝鲲只觉得,若非是为了向自己解释,那些往事她甚至于不屑提起,是苦是痛,于她而言,再激不起半点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