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一道霜刃刺穿穹顶的裂罅,将这条绵延千年的甬道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块。
齐骨青白色的掌心托着一泓银辉,那些游走的鳞状光斑在他指缝间翻涌,瞳孔深处蓦然浮现出琥珀金色的光纹。
工具包里的洛阳铲发出细碎的颤抖,李大宝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三十载倒斗生涯里,他只在血尸墓穴口听过这种声音:青铜编钟在阴风中自鸣。
朱单旭短刀刀柄穗上缀着的三枚厌胜钱突然倒悬。
甬道两侧的积尘忽然泛起层层涟漪,就像有无数透明的手指在摹写远古碑文。
斑驳的苔藓渗出翡翠般的光晕,那些游离的荧光汇聚成一条首尾相衔的螣蛇,漆黑鳞甲翻动时迸溅出星火。
当那双碎金熔岩般的竖瞳睁开时,悬在李大宝额前的汗珠霎时凝结成冰。
他虽然粗俗,但在这一刻能清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威胁。
就在这静默的刹那,甬道两侧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这光晕像是活物般流动着,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李大宝的整个身体僵硬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本能地想要逃跑,但此时的双腿却仿佛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他用略带颤抖的声音低声说道:“老朱,额觉得这次咱们真滴是遇到大麻烦咧。”
朱单旭的视线也未曾移开那阴影一分。
他的表情严肃,手腕轻轻翻转,刀刃将月光倏的切割,随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突发状况。
青铜剑刃切开月光的刹那,朱单旭腕骨间的厌胜钱突然迸出裂帛之音。
那些经年摩挲得温润的五铢钱表面,此刻凸浮起道道楔形刻痕——这正是朱家先祖在武庙地宫里遭遇尸解仙时,祖传罗盘示警的模样。
李大宝衣领口结满冰碴,齿关打战的咔哒声在甬道里格外清晰。
他瞪着黑暗中徐徐游弋的碎金竖瞳,突然记起秦岭采玉时老矿工的醉话:龙渊深处埋着周天子镇压的鬼工球,那嵌在球心的骊珠一旦现世,连地脉都会凝结成琉璃。
&34;喀喇——&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