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展,我心悦你……可你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展郎,我最喜欢你了!”
……
“不要、不要卖掉我!”
……
“陈展,你纳的妾,到底是李朔月的尸体,还是另有其人?”
“你把爱给了别人,把恨给了我……到底是有多轻贱,才会连人都认不出?”
“你明知他做过娼妓,还要设计将他卖进青楼……”
……
“我曾花光我的卖身钱,给一人打过这样的刀,还叫那铁匠在手柄处刻过几弯月亮。”
……
李朔月曾经说的话不断在耳侧回响,被陈展刻意遗忘、忽略掉不甚合理的小事在此刻忽然鲜明起来,共同指向了一件事——李朔月早早就死了,死得凄凄惨惨,无人在意。
陈展大脑混乱至极,他张了张嘴,却仿佛失了声,干哑生锈的嗓子说不出一个字。
从来没什么两清,是他亏欠了李朔月,害他丢了性命,重活一世,依旧难逃流落风尘的命运。
他本不必如此,可这一世,陈展亲手将他推进了火坑,将他仅剩的纯真烧了个干干净净,连同着他好不容易才生出的勇气与希望。
看他跌落泥潭,等他爬出来后再亲手推他入泥潭,数年前陈展还觉得自己是正义之举,可他现在只觉得连喘气都艰难。
月亮从未高悬于天,它停在半空,人人都能伸出脏手去摸,他逃不脱、挣不掉,最后还要落得一声骂名,从此与尘泥再无两样。
心口忽而剧烈疼痛,陈展面色惨白,他绞尽脑汁想上一世李朔月做过的恶事,可无论他怎么想,最后的画面只能定格到庆功宴上,李朔月端着一盘摆盘别致的糕点,他羞怯地看了自己一眼,轻柔地唤了一声:“将军。”
人总是卑劣,尤其是发觉到自己摧毁了别人的人生,潜意识便想将罪责推脱出去,陈展也是如此,可他绝望地发现,上一辈子,李朔月的确未曾做出过要害他同阳哥儿的事,可他却承担了苦果,遭受了不该有的报应。
陈展无暇去管李夏阳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李夏阳没有骗他的道理,即便他再恨他,也不可能包庇害了荣哥儿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