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回跑,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里除了黑茫茫的水面,就是半人高的野草,半个人影都没有。
在哪里,在哪里,我找不到你。
“哗啦啦”,李朔月摔到了河水里,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他心中充满绝望,黑漆漆的水面犹如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蛇,将他的勇气吞噬殆尽。
或许陈展早就走了。
可怕的猜想在脑海里不断浮现,双唇因恐惧而泛白,李朔月怔怔望向水面,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前世一样的未来。
卖身花楼,一辈子颠沛流离;委身奸佞,是犒赏三军的贱奴……
他在心上人眼中如蝼蚁,拼尽全力讨好也换不到他一眼青睐;无人怜他爱他,便是重来一世,也逃脱不了此般命运。
既然如此,不如去死好了。
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被人打骂……
李朔月失了神智,双眼呆滞无神,犹如提线木偶,一步一步往湍急的河中心走……
水没过了脚掌、小腿、膝盖……
野草丛里的陈展看不下去,猎豹一样飞速窜出草丛将寻死的哥儿往回拉,一条人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再往前走,可就真回不来了。”
这哥儿怎么回事,好端端寻什么死,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虽说是被后娘打了,可这至于吗?
他还以为这小哥儿早就习惯了。
陈展眼力非凡,夜里也能将小哥儿的脸上的伤看个清清楚楚,嚯,他心神一震,红彤彤的掌印叠加在脸上,脸皮红涨,确实如老夫郎所言,肿得比糙馒头还厚。
“怎么被打成这样?”
陈展语气轻下来,小哥儿愣了片刻,随后如无家可归的幼鸟一般扑进他怀里。
“李朔月,你怎么了?”
漆黑的世界被撕开一角,有光泄进来。李朔月听见汉子沉稳的嗓音,忍不住委屈痛哭,哪怕这只是一场梦,他也愿意这样死去。
“陈……陈展……”
“陈展……我要死了……你来见我,我好开心……”
李朔月嘴唇不断蠕动,没发出声音,陈展俯身来听,却什么也没听见。
不得已,他只好抱着人坐在野草丛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