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月没爹没娘,成日砍柴喂猪挑水,和汉子干一样的重活,没吃过一顿饱饭,却日日要挨后娘的打,磕磕绊绊长到十八岁,个头还没有十六岁的李夏阳高。
后娘心不善,总说他手脚不干净、吃白食、好吃懒做,渐渐的,名声也被后娘败坏了。
村里人见着他都绕道走,更别说上门提亲的媒婆了。
李夏阳早早嫁了人,而他一直被留到二十岁,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哥儿。
二十还未出嫁的哥儿姐儿,秋收要多缴一倍的人头税,几百文钱,后娘舍不得出,便寻人将他卖进了清水县的燕春楼。
燕春楼是清水县最大的花楼。
花楼里上了年岁的老鸨、老嬷作践人的手段厉害,不听话的姑娘哥儿就喂药脱衣裳吊起来打,专打腰腹、大腿这等隐秘处。
这打也有技巧,既能叫人吃尽苦头,又能不留一点痕迹。花楼里谁不靠一身皮肉,若是有了疤痕叫客人不喜,那还挣什么钱。
李朔月胆小,又亲眼见着一个被丈夫卖进来的夫郎不服管教被龟公活活打死,血撒了一地,用了七八缸水都没能冲干净。李朔月吓得做了许多天的噩梦,他怕疼又畏死,不敢不听话,即便如此,也没少挨鞭子棍棒。
楼里的姑娘哥儿最难过的便是贞洁这一关,可他的身子早早就给了村里的白五,贞洁对他而言,远没有填饱肚子实在。
花楼里接客,刚开始自然是万分艰难,可后来习惯了,便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二十一岁那年他成了楼里的花魁,因为姿色颇好,被过路的富商买去做妾,老鸨子本是不愿,后来又松了口,欢欢喜喜扬起帕子送他出门。
富贵人家的妾不好做,他在家里也要接客,不过更隐秘些。
他像个物件被人送来送去,经了不知多少人的手,最后随着一批玉器,进了摄政王府,成了摄政王周临渊的掌心雀。
王府里美人如云,比之宫廷更甚,且各个都有一技之长,跳舞唱曲,抚琴下棋,李朔月什么都不会,说话不利索,出挑的榻上功夫也没那么出挑了。
摄政王许是嫌他木讷不知情趣,渐渐也就不再来了。
日子突然闲下来,李朔月恐慌至极,感到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