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心才真正落进肚子里。
轻盈的哭声仿佛一把小锤,不断捶打着陈展的胸口,酸胀的情绪充盈整个胸膛,高大的汉子僵在原地,颇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许久,胸口的古怪情绪才渐渐消散。陈展俯身看李朔月乱糟糟的发顶,不合时宜地想,这是李朔月第三次扑进他怀里哭,好像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胆怯地、拘谨地浅笑。
追云在一旁嗷嗷叫唤,见两脚兽都不理它,便故意将脑袋塞进陈展的小腿缝隙里,委屈地从嗓子里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陈展被这一大一小作弄得有些无奈,半晌才哑声问:“家里怎么了?”
“来贼了?”
连问三遍,李朔月才勉强听清。他双手紧紧搂住汉子的腰,好像怕他会消失似的。
李朔月抽抽噎噎:“昨天半夜,半夜听见了,羊在叫。”
“我害怕,就在这里听后院的动静。”
讲到此处,李朔月想到昨夜的动静,忍不住又抽噎起来,身体像只鸟雀一样发抖,过了许久,他才接着说:“来了好多贼,他们、他们杀羊,呜呜呜,我好害怕,不敢出去。”
“血味很重、很重,他们是不是杀掉了我的小羊?”
李朔月终于肯扬起脸,他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观察陈展的神情,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陈展终于看清了小哥儿的正脸,他眼下有大团大团的乌青,肿胀的眼周泛起薄红,瘦小的脸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鬼使神差地,陈展抬手用拇指擦掉李朔月左眼角未干的泪,紧接着,他便如触电一般迅速收回手,眼神也从李朔月脸上移走,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陈展紧了紧嗓子,随后摇头:“……我不知道。”
“但他们肯定杀了母羊,后院遍地是血和脏器。”
“你待在这儿,我去找找。”
李朔月抽噎着点头,“好、好,我等你。”
陈展独自去后院翻找,李朔月那么大点的胆子,又担惊受怕一整晚,见了这炼狱似的场景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
哪家的毛贼,敢来找他的事,让他逮到,非剥了他的皮不可。陈展神色冷淡,眼里却冒出阵阵寒光。
掀开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