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针忽然无风自动。
柳斌猛地回头,看见吴村长举着马灯站在窝棚口,蓑衣上的雨水汇成溪流,在地上冲出道蜿蜒的沟。
“这个账本没用了,你还要在这山里待多久”吴村长声音比雨水还冷,“你回去和大家认个错,没有人会怪你,你爹……也需要人照顾。”
柳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站起身,泥泞的裤脚拖出长长的水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村长,我回去做什么,做柳青的马仔吗?“
吴村长沉默片刻,缓缓道:“回去不是做谁的马仔,而是重新开始。你是村里的一员,村里也需要你。”
最后柳斌还是被村长带了回去,也不知道他是自愿的,还是心里有什么其他计划。
但是因为二叔家的人几乎都被柳青送进过劳改所。
柳广志虽然不说,但是心里总是不开心的。
柳青自然知道父亲重情谊,他也不想要父亲为难,也就没有再重提二叔家处处给他使绊子的事情。
……
农闲时分。
柳家沟开了一个‘小夜校’。
废弃的知青点飘出蜂蜡的甜腻,二十盏马灯吊在房梁上,把斑驳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标语照得忽明忽暗。
林小雨踮脚在黑板上写俄文单词,粉笔灰落在她打着补丁的列宁装肩头,像落了层初雪。
"Жeлtыn вock(蜂蜡)要隔水融化,温度不能超过65度。
“她转身时马尾辫扫过模具架,青铜浇铸的嫦娥衣袂上还凝着未刮净的蜡屑,“这是苏联专家设计的恒温槽图纸,咱们得照着改制……”
王寡妇攥着刻刀的手直抖,蜂蜡块上歪歪扭扭的牡丹纹活像被鸡刨过。
她突然把刻刀往工作台一摔:“俺们粗手笨脚的,哪学得会这精细活!”
“您纳鞋底不是全公社最快?”林小雨抓起她的手按在模具上,“把刻刀当顶针,花纹就是鞋面上的并蒂莲——对,食指抵这里!
蜂蜡在铜锅里咕嘟冒泡,蒸汽熏得窗玻璃淌水。
赵二狗蹲在灶膛前添柴,独眼被火光映得发亮:“小雨老师,这苏联字念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