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的山雀扑了他满脸绒毛。
等他深一脚浅脚跑回晒谷场报信,东边天际已泛起蟹壳青。
晨雾里,柳青蹲在遭灾的苗圃前。
被踩扁的育苗袋渗出褐色营养土,断茎切口整齐得像用镰刀割过。
他捻起土块在指尖搓开,突然闻到若有若无的煤油味。
“昨晚拖拉机加油的油桶少了两斤。”仓库保管员老孙拍着大腿,“搞破坏还偷油!”
李教授戴着白手套凑近观察:“断口有灼烧痕迹,可能是用喷灯烧的根。”
他的学生举着相机拍照。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杜小会计的媳妇抱着吃奶的娃娃挤到前排,婴儿襁褓上别着朵蔫巴巴的金银花。
她红着眼眶踹了脚前两天才被劳改期满,放回来的杜安明身上:“挨千刀的!定是你那些同伙干的!”
柳青正要劝解,村口土路上扬起滚滚烟尘。
两辆绿皮吉普碾过碎石滩,车头插着的红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车门开处,锃亮的皮鞋踩上还带着露水的草叶。
“省农业局特派调查组。”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亮出证件,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接到群众举报,你们非法占用基本农田改种经济作物?”
柳青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我们是按照科学规划,对盐碱地进行改良,试种金银花等药材,以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和村民收入。”
中年人眉头微皱,环视了一圈忙碌的村民和改良后的试验田:“证据呢?我们需要看到具体的改良方案和成效评估。”
李教授连忙上前,递上了他们精心准备的土壤改良报告和种植计划:“这是我们近期的土壤检测数据和种植金银花等药材的可行性分析,您可以看一下。”
中年人看到李教授心下一惊脱口而出:“怎么是李教授您在这里?”
李教授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受柳家沟村邀请,来帮助他们进行土壤改良和药材种植的技术指导。没想到这次调查组竟然派你来了,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