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见马科长显然是有求于他,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拿我手上的外汇给您换设备配额,但是我们村的,村民工分还欠着款,您这样我也很难做的……”
马科长见柳青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皱了皱眉,想要威压却又想起了这家伙已经算是省城里的宝贝疙瘩了。
思来想去也不能得罪。
柳青见铺垫得差不多,于是他直接开口:“我现在手里的外汇可以给您,不过您要先借我一百斤的粮票与三百块现金。”
“我在广交会,已经谈好了一个药材商,只要我们村里药材种起来,他的定金打进来后,我再来还您特批给我的这一部分钱。”
马科长闻言冷笑一声:“你小子,借贷都借到我们财政局了啊?”
“这不是找您借没利息嘛……”柳青顺着他的话打哈哈道。
马科长夹着烟的手指在汇款单边缘摩挲,烟灰落在“英镑结算”的字样上:“特殊周转金要走七道手续。”
他忽然朝走廊尽头努嘴,油印机正吐出带着酸味的文件。
同样等着马科长批文件的陆新成,似乎看不下去马科长这么为难柳青。
他突然从磨破角的公文包里抽出《农业信贷手册》,指节顶着“外贸订单质押”的条款刚要开口,马科长的皮鞋尖已经碾住他的脚尖了。
他吃痛叫了一声,声响惊动了窗外的斑鸠,扑棱棱撞碎财政局玻璃上的晨光。
柳青注意到陆新成中山装肘部磨出的絮状毛边,和胸前“农垦标兵”的搪瓷奖章形成刺眼对比。
运粮车的柴油味从窗外飘进来,混着走廊尽头文件上的油墨腥气。
“先批五十斤粮票应个急。”马科长突然从衬衣内袋掏出包着红绸的铜章,印泥在空白批条上洇出朱砂色,“剩下的……”他故意把章子悬在“特批”二字上方,“得看你们村里秋粮入库的程度。”
柳青盯着批条上未干的“急事急办”,心下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
将五十斤粮票收好后。
柳青在财政局门口又碰见了陆新成。
陆新成主动和他打招呼:“你就是柳家沟的柳青对吧,我经常听我弟弟说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