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曾帮柳广雄作伪证的老辈人缩着脖子往后躲,年轻后生们则愤愤啐道:“黑心肝的东西!”
柳青接过存根,指尖抚过褪色的“岳林山十七亩”字样,突然勾唇一笑。
“既然二叔要岳林山的田,我们就让给他了。”柳青大大方方地收了柳广雄手里给他妈们家准备的后山地契。
柳广雄心里顿觉不妙。
柳青朗声开口:“但是……”
他转向吴村长,声音清朗:“我愿意把后山矿脉勘探权交公社集体开发——”
“矿脉?”吴村长手一抖,烟灰簌簌而落。
“就在祠堂后头,”柳青从挎包摸出萤石碎屑,“昨夜山火烧出来的,我怀疑是民国旧矿的延伸。”
柳广雄突然狂笑:“编!接着编!就凭这些破石头”
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三辆吉普车碾着麦茬驶来。
省地质队的白大褂们鱼贯下车,领头的老教授捧着仪器惊呼:“这里的磁场这么乱,肯定有大矿!”
林小雨从副驾探出头,冲柳青眨眨眼。
他们俩从后山分道,林小雨去县里给她二舅打电话。
也没有想到他们脚程这么快,才过去了三个小时不到,他们就来了。
林小雨趁乱凑到了柳青身边:“你运气好,我二舅昨天刚到县里,说是参加一个研讨会。”
“听我说这里有矿,他马上就过来了。”
柳广雄瘫坐在地,裤裆渐渐洇湿。
他望着阳光下晶莹剔透的萤石,终于明白自己彻底输了——不仅输了名声,更输掉了在时代浪潮中翻身的最后机会。
明明后山应该是他家的……
他是直接将富贵松给了柳广志。
吴村长颤抖着握住柳青的手:“公社要给你立头功!”转身对呆滞的村民吼道:“还愣着干啥?敲锣!”
铜锣声惊起满树麻雀,柳青望向晨雾散尽的岳林山。
烧焦的树桩旁,新生的蕨芽正顶开灰烬,在山风中舒展嫩绿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