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眯缝着眼凑近蜜罐,鼻翼翕动两下,突然瞪圆了眼睛:“野生椴树蜜?这味儿我在长白山插队时闻过!”
林小雨踢了脚柜台:“老周,验货就验货,扯什么闲篇!”
转头对柳青使个眼色,“二楼雅间,我们老板等你。”
木楼梯“嘎吱”响到尽头,柳青嗅到股熟悉的艾草香。
推开门,八仙桌上摆着个青花瓷盘,盘中蜂蜡雕成的寿星公眉眼带笑,衣褶间还凝着未干的蜜珠。
“手艺不错。”屏风后转出个穿中山装的老者,银丝眼镜架在蒜头鼻上,活像年画里的弥勒佛,“听说你会分蜜蜡?”
柳青瞳孔微缩——那蜂蜡分明是前夜被砸蜂箱时抢救的残块!
他当时为了安抚小妹情绪,随手融了一个蜡块,灌在了几天前从老孙那里顺来的木膜具里。
因为没有凝固得很好,小妹没有把弄几下就没了兴趣,他也就时随手将它扔在了自家的后院。
此刻柳青他强压惊疑,点头道:“离心甩蜜,古法提纯。”
看来这个老板偷偷去村里“调研”过他,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老者抚掌大笑,袖口露出半截瑞士梅花表:“供销社收蜜八毛,我给你两块。这蜂蜡——”
他拈起寿星公晃了晃,“按工艺品出口价,十块一斤。”
柳青喉结滚动,掌心沁出冷汗。
窗缝漏进的风掀起墙上的月份牌,鲜红的“1978”刺痛了他的眼。
这个价码足够买下全村半年的工分,但风险
“不敢接?”老者眯起眼。
突然耳边“嗡嗡”震颤,几只藏在他头发中的工蜂突然飞起。
柳青盯着蜂群划出的金线,恍惚看见父亲喝下蜂蜜水时舒展的眉头。
他抓起蜂蜡寿星,指尖陷进温 软的蜡体:“再加五斤粮票,我能雕出十二生肖。”
老者怔了怔,笑声震得梁上灰簌簌落下:“有种!小雨,开库房搬玻璃瓶!”
柳青揣着热乎的钞票粮票下楼时,正撞见王秃子领着戴红袖章的人往饭店冲。
林小雨突然扯散辫子,抓把面粉抹在他脸上,压低嗓音喊:“快!灶房烟道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