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霞手里握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
语气格外的惆怅:“结婚时候的大床,梳妆镜,衣柜,冰箱…”
“家里养的鸡鸭,田里种的南瓜红薯全部都卖了…”
这一超生,就罚了两千块社会抚养费。
可这笔钱对于没有工作的儿子儿媳,以及没啥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为了补齐罚款,只能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最后只剩下这幢黄泥土砌的房子,两张大床以及一套桌椅。
现在的处境,用家徒四壁形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他们穷的就差没出去要饭了。
“唉…”母亲的话让陈北方如梦初醒。
只见他眼神迷离的摸了摸胡子拉碴的脸,垂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这场变故,让27岁的陈北方长出了不少白发。
他的脸上没了之前的嚣张与得意,只剩下憔悴与疲惫还有那厚重的黑眼圈。
而房间里,蒋迎春早早就带着儿子陈健康睡下了。
将悲愁哀怨都留给了张凤霞和陈北方母子。
张凤霞在昏黄的油灯前算着还需要补上的罚款,字体写的歪歪扭扭。
家中唯二的电灯泡早在计生办来的当天晚上就变卖了。
现在只能回归到没娶李明珠之前,借着油灯干活。
这笔账算来算去,算的张凤霞欲哭无泪。
她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奈:“家里的东西卖了四百块。”
“找你彩霞姨借了三百块,还有妈一直存着的棺材本三百块,钱还是不够,还欠一千块…”
谁敢想,她只是想要个孙子,结果孙子得到了,家没了!
现在还有一千块的罚款。
就是把她给卖了,估计也卖不了这个价!
张凤霞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越想越气。
她压低声音,咬牙跟陈北方抱怨起了蒋迎春:
“真是个扫把星啊!”
“我们都快被罚款的事给折腾死了,她居然睡得这样香!你说你脑子抽风了要跟她领证!?”
张凤霞脾气上头,连带着儿子一块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