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闭上眼就是血糊糊的伤口,沈念烟难以入眠,此时听到二楼传来的动静更是心烦意乱。
她索性起身下床,趴在外间桌子上小憩的兰儿被惊醒,连忙站起来揉着眼睛问:“主子怎么了?可是要喝水?”
“喝水就不必了,实在是那外间的抽泣扰得本主不得安眠。”
“主子姑且忍忍吧,宫外不比宫里,委屈您了。”
一豆微弱烛火驱散屋内的方寸黑暗,沈念烟坐在桌边的圆凳嗤笑一声,“忍忍?还不知该能忍到何时呢?”
原本出宫伴驾是殊荣,但这般久了,陛下都没有碰过她,而是时常去贵妃的屋子。
若陛下一直这样也不是不行,可是宋佩英受伤后,陛下去她那儿的次数也渐渐增多。
原本几人都是被陛下冷落的,骤然间有一人承宠,得到陛下关怀,其他人还能无济于事么?
若当初受伤的是自己,陛下是不是就能多看看她了?
沈念烟有些后悔那晚躲在宋佩英身后,失了夺得圣宠的先机。
她兀自懊悔着,却听闻那幽幽哀泣愈发接近,就像有人正贴在门板上啜泣。
“兰儿,你有没有觉得哭声更大了?”沈念烟不安地咽了咽唾沫。
兰儿侧耳细听,就在这时门扉骤然发出“砰”的一声。
响声不大,像是有人撞在门槛,但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刺耳响亮。
“啊……”兰儿发出短促的惊叫后连忙捂住嘴,浑浑噩噩的睡意登时惊醒。
沈念烟也惊得站起身子,朝外间看去,只见糊着厚纱的菱花纹门上隐隐绰绰地贴着一个人。
“谁在外面?”
兰儿同样看到门上的人影,吞吞吐吐说着:“会不会是陈美人?”
沈念烟:“不可能,陈润润被人看着,怎么会跑出来?”
兰儿立即联想到不好的事情,“不是陈美人,那么晚了还能是谁?莫非是不干净的东西……”
晚风从半开的窗牖钻进来,沈念烟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你、你休要乱说,这是驿馆怎么会有不干净的——”
话至一半沈念烟戛然而止,正是因为驿馆内前不久死了不少人,可不是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吗?